再次进到屋内,几人便由卖曲子的穷酸变成了座上客了。
霓裳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翡。

你就是李大哥的后人,南刀传人?

看着和李大哥不太像。
看着这亲切的态度,周翡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第二个段九娘吧?
连忙摆头。

南刀传人不敢当,我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谁知霓裳夫人听了这话,突然捂嘴一笑。

我刚还说不太像,这下就打脸了。你这虚怀若谷的样子,和李大哥当初一模一样。

当初我们一群人闯荡江湖的时候,他总说自己只会一套家传的刀法,练的马马虎虎。那时候花间客还大言不惭的要照应他。
我师父?


可不是,你师父和你大哥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另一个又谦虚的要命。

后来当真遇到强敌,你师父的机关术一时应付不了,还是李大哥拔刀把敌人打了回去,他一出手,我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安平已经能想象的到师父当时有多么气急败坏了。
难怪师父说最讨厌扮猪吃老虎的人了。

谢允朝安平挤挤眼,得到了一个无奈的叹息后,笑着打断了霓裳夫人对往昔的追忆。

看来夫人当年和几大高手交情甚笃啊。
此话一出,霓裳夫人的脸色陡然黯淡了下来。

那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只余下个贱人还活在世间。
听见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形容词,怎好用来形容故人?
许是见他们脸上的疑惑太真切,霓裳夫人笑了笑,对安平说道。

你师父可曾说过,他年轻时一心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安平点点头。
说过。

只是他遇见了殷前辈,感叹此生无望超过山川剑,所以才改投了机关道。

霓裳夫人噗呲一笑。

原来他这个人也有要脸的时候。
啊?

笑了一会,霓裳夫人继续开口。

他那时候被殷闻岚的剑道修为打击的怀疑人生,于是立誓,做不了天下第一剑客,便要做天下第一贱人,磕也要磕死在“剑”上。
……

果然很有师父的风格。
难怪段九娘和霓裳夫人两人都以贱人来称呼他。
一旁的谢允听了,强忍笑意,用肩膀撞了撞安平。

没想到你师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
安平翻了个白眼。
你急什么?

咱们不是正在找他吗?

谢允点点头。

也对。

你上次也说了,他过年一定会回家。

哪怕找不着,等到年关的时候,咱们回苍梧山蹲他,总能见着的。
安平点点头。
有道理。

他没有那么肥的胆子,过年都敢不回家。

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和我一起回苍梧山?

谢允捋了捋辫子,扬眉一笑。

那当然。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可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