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阿言,年芳二十,文武双全,绝世无双”
赵孝谦已然不再年轻,他身姿挺拔,怀抱着排位,喜堂之上,所有人眼含泪水,似喜似悲
离开汴都前,他只求了官家两件事
一件是要官家不再追究苏柒言私自出京
他不想,不想苏柒言留下任何一点话柄,他忘不掉官家恼羞成怒,他们不退让,他怒斥
“她苏柒言私自出京朕还未治她的罪,你们适可而止!”
他如坠冰窟
无数次痛恨自己,竟然对官家曾经抱有过一星半点的奢望,这点奢望,让他的阿言,万劫不复
另一件就是

“阿言,我来娶你了”
三十岁的赵孝谦仍然愿意娶二十岁的苏柒言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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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蛮,等下,我们一起走吧”
苏斐逸的话苏蛮还听一两句,已经看过苏柒言,苏蛮也就不躲苏斐逸,还照顾到他瘦走得慢,自己也没迈太大步

“你来看阿言,来便是,怎么总躲着人”
“是我们约好的”

“什么?”
“是秘密,我们交换过,秘密,她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有我知道,所以,如果她睡着了想我就要经常带这些来看她,不然,不然你们都不知道,她不喜欢你们带的东西怎么办”
苏斐逸恍然
苏蛮有些笨,苏柒言教他也很偏门,苏蛮知道什么是死亡,但他总是说睡着,苏柒言大概早就想过可能有一天会阴阳相隔,一根筋的苏蛮只知道学苏柒言,跟着苏柒言
怕是第一想法就是跟苏柒言一起走,所以,苏柒言用这样的方式留下苏蛮

“好残忍啊,阿言”
苏斐逸无法面对眼前看到的一切,他仿佛在做一场噩梦,天旋地转,只剩荒唐
他踉跄着上前小心的触碰,却只能感觉到寒冷,他握着苏柒言的手,不断哈气试图让怀里的人重新拥有温度却只是徒劳

“不冷的,柒言,不冷的”
苏斐逸呜咽着,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

“苏柒言,苏柒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就像,他的命是她给予的新生
他也没有办法,彻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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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很想这样叫你,这样好像,我们亲近些了”

“如果,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会嫁给一个普通人,相夫教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但我遇见了你,我看到,不一样的人,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也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现在,是柳夫子的关门弟子,也是谢夫子了,你知道的话,会有那么一点,为我骄傲吗”
谢小满全然不提流言蜚语,不提父母态度,不提外界阻碍,只眼眶发红的望着眼前冰冷的牌位

“为什么不灵呢”

“为什么不灵呢”

“我的平安符,为什么不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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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秋闱未进前几的人,有朝一日也能做官了,严伯阳有些想笑,可眼泪总是先一步流出来
苏柒言祝贺他高中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灿烂,纯然的欢喜,他那天点的所有菜都是苏柒言喜欢的,他笑了很久,很久
汴都瞬息万变,他从来没想过离别猝不及防,那天他正在磨家里请苏柒言喜欢的厨子,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阿言没错,为什么最后错的人安然无恙,反倒是阿言,成了他们博弈的牺牲品
权力,欲望,天家
当真是……地狱
严伯阳抱着宝剑,脸颊酡红,酒气弥漫

“阿言”

“别对我失望”

“我没有,没有十恶不赦,还不是坏人”
他没能守住赤子之心,在这汴都搅风搅雨,但他不后悔,他只想,只想要一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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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言死在回汴都的路上,周围遍布着尸体,只有她一席红衣,身体僵直着被剑支撑着,宛如一叶扁舟,螳臂挡车
这次来的只能是他们的私兵,这次之后就让他们当个光头司令,苏柒言这样想着沉闷的心情才有片刻轻松,她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生命的流逝,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之间的结局居然这样仓促难看
若是不想重逢她怎会一路强撑,但她不是神仙了,一己之力,一己之力,不过垂死挣扎
况且她若真的回到汴都,真的能回去,百人围攻还能回去,他们的那位官家还是再也睡不安稳了
他们想要她受制于人,想要苏斐逸他们妥协,她不想如此
苏斐逸是她一步一步背离囚笼,徐缁是她从阎王殿拉回来的,赵孝谦是她庇护伞下的少年,她养了苏蛮许多年,把她吃得都要穷了
无数的人奔赴战场只为家国,有人只顾自己享乐视他们为蝼蚁,他们拿到了证据却要为她退让,不可能,她绝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是三十岁我还没娶妻依然想要娶你,你就答应我如何”

“三十岁我就不是年轻人了,那个时候也没人要我了,你要是不负责,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我等着你们的捷报”

“不后悔”

“我想你平安”

“我们阿言哪都好”
“苏柒言,我相信你一次”

“这传记里肯定有你”
……
当真是,当真是人心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