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殿内王宪低声同皇后道
“今日沈小娘子又递了贴子进宫,说是要面见圣人”
赵孝择在一旁写字只敢偷觑一眼,不敢再抬头,皇后冷笑一声
“这一个月内都递了多少次了?怕是又为了那巨鹿郡王的事”
她放下手中的书籍
“我就不明白,这沈遵甫府到底是怎么想的?赵孝谦不肯离开吴江,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没想着给沈家留脸面,他却还想着把令娘嫁给他”
王宪自然要先顺着皇后,斟酌道:“只怕是,沈小娘子自个儿忘不了”
“您忘了,沈小娘子和郡王爷自幼一起在宫中长大,官家又曾经对二人口头有过婚约,沈小娘子折了面子,也愣是不肯松口,只怕是”
“只怕是不愿意进宫伺候官家吧”
皇后可没觉得沈照温是个痴情种子,比起痴恋赵孝谦,不如说是这是她现如今想到的最好的规避进宫的方式,毕竟现在的官家,和沈遵甫一个辈分
“令娘姐姐要进宫?”
看着偷听都不知道掩饰的赵孝择,皇后有的时候是真的头疼,赵孝择看到自家母后的眼神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高喊“皇上驾到”
皇后立刻换上笑脸
“昨天孝择还说呢,这《孟子》,他都快背得滚瓜烂熟了,也不见爹爹来考校”
赵孝择沉默着,官家扫过桌上写满字的纸
“在写什么”
赵孝择连忙递上宣纸,官家随意选了一句
“这句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当作何解啊?”
“说的是周文王修建灵台,对百姓们说你们慢慢修,百姓以为是文王关心就修的更加卖力,然而等到完工后,周文王却在灵台里享受
百姓才知道只是周文王一个人要在里面享受,所以这句话说的是文王,文王要与百姓一起,一起……”
皇后脸上笑容僵硬,官家脸色不辨喜怒,轻飘飘的宣纸递回,落在赵孝择手上仿佛千斤重,他心里又是懊恼
“与民偕乐,是说君王要广施仁政,与百姓休戚与共,共享欢乐,读书还是要再扎实一些,万不可管窥蠡侧
若只到这还算得上父子情深,可偏偏,官家又转而提起了远在吴江府的赵孝谦
“昔日汉臣读《孟子》时,那可是下了死功夫,不仅要熟记,更要参透奇艺,好好向哥哥学习”
皇后时常想不通,官家是真的看中赵孝谦,还是拿赵孝谦当太子的磨刀石,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容不下赵孝谦
一个,优秀的,官家养子
“中书省又送了很多折子,朕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后院的桂花要开了,你们得空去瞧瞧吧,不必送了,陪太子温书吧”
“恭送陛下”“儿臣恭送父皇”
皇后的眼神愈来愈冷
他们这位官家,是否也有那么一时半刻,觉得那位巨鹿郡王,过于耀眼了,过于……碍眼了
官家一走,王宪小声提醒
“沈小娘子的事”
皇后多余的眼神都未给
“不见,要不要进宫伺候官家,轮得到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