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花千骨带上彼岸花的半脸面具,调息了一番,随后走出了房间,来到长留客栈的广场,环绕四周,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长留客栈的入口,花千骨凝望着长留客栈的大门,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霓漫天的情景。
那一日,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那时的霓漫天,就是一个天之骄女,她有父母的疼爱,有同门的关心,有众人的羡慕追捧,还有一身好天赋,相比之下,自己什么也没有,却成了霓漫天的第一个好朋友。
可是,当她知道自己是蜀山掌门,却事先没有告诉她的时候,自己与她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最后,因为掌门首徒之位而成为了生死仇敌。自己当年的隐瞒和拼死一搏,使自己失去了第一份友谊,而她,也因为她的嫉妒心理,害死了她自己。
花千骨想到这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去回忆。转过身,花千骨擦去眼角流下的泪花,竹染走了过来:“千骨,你在想什么?”花千骨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已经逝去的故人,难免有些伤感。”竹染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既然重来一次,一切都会有所改变的。”
花千骨点头:“或许吧,时间不早了,竹染,你带我去监考吧。”竹染点点头,带着花千骨来到了负责监督弟子考核的水镜前,将注意事项一一告诉了花千骨,随后竹染将考核的项目和注意事项一一告诉了考核弟子,随着竹染一声令下,长留的招生考试就正式开始了。
花千骨坐在水镜前,看着竹染井井有条的安排着招生事宜,思绪逐渐飞到了当年被逐蛮荒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竹染的情景。那个时候的他,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利的贪婪和对摩严的怨恨,还有逃出蛮荒的希望。而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充满了对白子画的怨和恨才逃出了蛮荒,回到长留。最后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也许,当年我们都不曾做错过,只是世道的不公,才造就了悲惨的结局。
收回远去的思绪,花千骨看着水镜中正在考核的弟子,从他们的身上,花千骨依稀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懵懂无知的她,在落十一的指引下走进了魍魉森林,浴血奋战后,又走过了高空铁锁桥,最后通过了三生池,成为了长留弟子。从那一刻起,她走进了长留,走进了绝情殿,走近了白子画,但同时也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竹染走了进来,他看着正在冲着水镜发呆的花千骨叹了口气,花千骨被惊醒,她歉意的看着竹染:“竹染,对不起啊,我刚刚……”竹染抬手打住了她:“千骨,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还记得你成为神尊之后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当时我说‘看来,我与神尊还真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样,是被各派所抛弃,同样,在众人眼里是那样的十恶不赦,既可怜又可恨。’
所以,你不用解释,你当年的景况我一清二楚,只是,白子画当年的下场你也知道,既然你们已经重新开始,我只希望你能暂时放下那段惨痛的记忆,给自己一点时间,也再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花千骨默然良久,“竹染,你说的我明白,只是,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但是我会学着放下,也会再给他最后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放心。”竹染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花千骨调整好情绪,继续监督弟子的考试。
夜幕悄然降临,花千骨在木屋中向魍魉森林中的人员释放了迷魂烟,使他们陷入自己的梦境,然后花千骨释放仙力,调出所有考核人员的梦境一一浏览。
突然,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从她初上长留第一次进长留大殿,到拜师大典;从三尊会审,到蛮荒归来后的师徒对决;从云宫破封印化妖神,到花莲村的生死一战;点点滴滴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恍如昨日,花千骨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波动起来,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慵懒的青衣男人====儒尊笙萧默。
没错,师傅说过他和儒尊都会在此次新弟子中,但是师傅说他没有前世记忆,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儒尊笙萧默了,因为当年长留山中能将我的事了解的如此详细的,除了世尊和与我相识的弟子之外,便只有儒尊了。
花千骨匆匆看完了后面弟子的梦境,记下合格人选后,便解了魍魉森林里的迷魂烟,然后她赶到魍魉森林的出口,等待笙萧默的出现。
笙萧默不愧是长留儒尊,一刻钟之后,一袭青衣出现在花千骨眼前,笙萧默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走到了花千骨面前,“千骨,好久不见。”花千骨淡然一笑:“是啊,好久不见,儒尊师叔还是如此的放荡不羁。”笙萧默笑容不变,心里却叹息:“前世经历了那么多次生离死别的千骨,再也没有当年那股活泼开朗的气息了,也许,这就是她长大的代价吧。”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同回到了长留客栈。正在忙着记录合格弟子名册的竹染也再次见到了笙萧默,他淡淡的朝笙萧默笑了笑,就去忙他的事了。
笙萧默点头,竹染果真变了很多,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成熟稳重的长留首席大弟子。笙萧默叹息一声,走进了花千骨为他安排的房间,果不其然,她已经在房里等候了,见他进来,花千骨站起身,淡淡的向他施了一礼,“千骨拜见师叔。”
笙萧默摆摆手,示意花千骨起来,“千骨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虚礼了。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花千骨点点头,“我还好,师叔去见过师傅了吗?”笙萧默点头,“师傅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你真的不后悔吗?”
“是,师叔,我不后悔。重来一世,我不想与他有任何感情纠葛,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复苏神界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而出现任何意外,也不想因为他的原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这样安排的话我还能时时见到他,这样就很好了。”
笙萧默叹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师叔就不多说什么了,但以后切记在众人面前不要叫我师叔,叫名字就好,弟子考核还没结束,你先去忙吧,日后有时间我们再细聊。”花千骨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笙萧默也悄悄回到了弟子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