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魅影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很早，基本一过五点，外面就已经是夜晚了，加上寒冷，所以很少有人会在外面活动。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街边的菜市场还没有取缔，一到晚上，小马路的边上都是烧着锅炉的个体户棚子，透过塑料布还能看到里面煤油灯的光亮。这些棚子有的是卖菜的，还有的是擦鞋或者卖日用百货的，当然，这些年这样的地方少多了。不过以前可以说是遍地都是。

A那时候还很小，大概是上小学二年级。北方人冬天都会去澡堂子洗澡，A家也不例外，那天晚上他们全家去了附近的一家澡堂，可能是因为周末的缘故，里面人很多，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九点半了。回家的路上要路过一大片商户的塑料棚，都是煤烟的味道，不过好在这地方离家近，没几分钟就能走到家。

出来后，外面北风凛冽，刚洗完的头发瞬间就冻成了冰柱。A看见自己旁边的大人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他冲着爸爸说道，我太冷了要先回去。父母一看已经快走到自己家的单元了，也就没有阻拦。A手里什么也没拿，嗖的一下就超过了家人跑到了自家单元门。

老式的住宅楼没有声控灯，基本都要靠自己家门口装的门灯照明。姥姥姥爷晚上没跟着大家出去，在家早就开了门灯，不过A家住在四楼，还是要路过漫长的黑暗区域的，只有二楼的窗户没被邻居堆上杂物还能见到一点月光。A冲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时候，突然愣住了，他看见窗户前站着一个十分陌生的老太太。她的头发全白了，穿着及其普通后来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他永远记得当时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那个老太太回过头冲着他笑了，A吓得惊慌失措的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自己的姥爷。姥爷闻声开了门，他三步并作两步就窜进了家门。而走在后面的父母此时也进了单元门，听到A的喊声，就快走了两步。

回家之后A就吓哭了，跟姥姥姥爷连忙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父母这个时候也到家了。A哭唧唧的问父母，看没看到走廊里有人，父母一脸疑惑你，哪儿有人啊。A便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和家人说了出来，母亲问他是不是看错了，小A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而更奇怪的是一向是无神论者的两位老人在听了A的描述之后，竟意外的没有劝说他是看错了。

之后的几天，每天上下学，都有家里人接送，A想再问问姥姥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家人却一直敷衍着不肯告诉他，只是说小孩子不要瞎打听。从那之后A就变得胆小了，他家在那又住了很多年，但只要天一黑，他就不敢自己独自回家，每次在黑暗的走廊里独行时，即使是白天也要喊着家人才敢上楼。后来很多童年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了，但A至今都记得那个夜晚，都记得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奇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