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桑霁这辈子的克星,李夺绝对榜上留名。
事情还要追溯到朱砂同温果儿交代始末后。温果儿玩心大起,不曾顾忌天色已晚就来到李夺的房间。
打坐练功的李夺本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温果儿这一举动正好将他引了出来。
“你平常练功都是出这么多汗的吗?”温果儿递上手帕,止于擦汗的动作。
端正如她,她清楚的知道何为不可为。
李夺木讷地接过温果儿的手帕,一双眼布满疑惑。他不知此物能用来做什么?
温果儿看懂了李夺眼里的意思,内心是又羞有恼。
他是真不知手帕代表什么!
这下可好,倒成了果儿有意,李夺无知了。敢情是她一个小女人多情了!
“这是手帕。”温果儿径自走到李夺身边,一把抓住被他拿在手中打量的手帕,细心的将它叠整齐,随后俯身上前,为李夺擦汗。
李夺僵着身子,此时动也不是,不动总归不会妨碍果儿。
两人一动一静,倒也和谐、般配。
温果儿最后鼓着腮帮子,擦完汗后没好气的再次将手帕塞到李夺手里。不知道手帕为何物,日后收了他人的该怎么办?
“为什么生气?”眼睛气红了。
“为什么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可爱,真不像一个粗犷大汉说出来的话。
温果儿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无能为力。
还能这样玩人的?
“李夺,”她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这一动作迅速影响了李夺,好在有心法,怎么说也能撑一段时间,“是不是没有我随便一个女人都能让你跟着她走?”
李夺紧张的同温果儿对视,喉结不自觉翻滚几次:“为什么要随便跟女人走?”
温果儿一愣,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回过神来的温果儿忙抽回手,不安的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你这人怕是没心眼。”用嫌弃掩饰慌张,她是真的乱了分寸了。
“心眼?”李夺依旧不解。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以后除我以外的女人,她们说的话都不要信,懂了吗?还有,不要随便乱接手帕。”
李夺撰着手帕的那只手被他下意识地藏在身后。他想问“这手帕你还要吗?”,但他的身体似乎更加诚实,直接阻止了他的嘴。
李夺依旧是那样一张木头脸,五官再是出挑也无法为他的脑子出头。唯有他那双最是清澈无邪的眼睛,能看出他的一切情绪。
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好似一个不小心就能惹她生气。明明是他好心出手救她,怎么把她当做宝贝捧起来?
“李夺,你知道什么叫以身相许吗?”
“你希望我以身相许?”
“许谁?”
“……你?”
温果儿心花怒放,可现实的规矩正透过她的教养告诉她——他们,不可能!
“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意思对吗?”
李夺点头。
“就是你救了我……”我应该嫁给你。
“怎样?”李夺竟莫名地期待温果儿的话。
“我要把我的身外之物,尽可能交给你。”
温果儿压低视线,遮住眼里的不舍。她兀自走远,保持彼此间距离。
“为什么突然这么远?”李夺不喜欢她现在的气场。依旧是文文弱弱的,但就是莫名的拒人千里之外。
“不合适。”温果儿笑道。
她用一瞬的清醒,换秽乱产生后会有的代价。
“你好奇怪。”李夺语气很轻,他似乎比谁都要明白温果儿的深意。她不希望过多靠近他。找不出来哪里有错,可就是不愿她如此疏离。
“怎么会?我一个大活人还能在你眼前被人假冒?”
李夺缄默。他不喜欢他们对话的语气和方式。
“果儿……”
“有什么事情吗?”
“你……真的好奇怪。”
只是刻意保持距离,李夺却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幼崽,她似乎透过无尘的眼睛,看到他哭泣的内心。
“看来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温果儿忙打趣道。
“遇到你之后才出现走火入魔的。”
李夺一脸认真,倒是温果儿不知如何回答了。
她是自小就被父母捧在心头的果儿,她从不缺真实的宠爱。怎么如今到了李夺这儿,反倒吝啬珍惜起来。李夺不懂她就能装什么都不懂吗?
她知道,今日,她必须要掐断对李夺所有的幻想。他做他的江湖逍遥客,她依旧是京中贵女。
“李夺……你该不会遇到瓶颈期了吧。”
你知道何为婚嫁、何为喜欢吗?你知道三媒六聘、同枝连理吗?
“有可能。”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又何苦拘着他,困他一时。
“看来练功还需要谨慎些的好。走火入魔,祸及性命。”
是爱上你,会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