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魏无羡是在一阵清灵的琴声中醒过来的,他见眼前有些熟悉的装饰,知道自己是被蓝湛带了回来。看着床头放着的面具,就知道还是瞒不住了。
“十六年了....”
听见魏无羡的声音,蓝忘机抚琴的手一顿,看向床上的人。
他还未束发,烛光下的他竟也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像一场梦一样.....”
“你醒了。”蓝忘机淡淡的开口,继续抚琴。
魏无羡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没想到,还能活着..”
“那日见你跌落山谷,江澄执意要到山崖底下看,却只见森森白骨..”
魏无羡问道“那你呢?你可有找过我?”
“三年后...我去过。却是连白骨...都没有了。”
“为何是三年后?”
蓝湛抚琴的手一顿“这十六年来....”
魏无羡打断他的话“这十六年来,我若说我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你可信?”
“我信你。”
魏无羡却自嘲地笑了笑“蓝湛,不过那个时候....你真的信我吗?”
突然,魏无羡想起什么,直起身子有些试探的开口问道“这些年,阿昭还好吗....?”
蓝忘机停下抚琴的动作,看向魏无羡“.....我不知。”
“不知道?”魏无羡被蓝忘机的回答弄得满头雾水,他有些不明白蓝忘机的意思。
蓝忘机沉默,似乎是在想这问题的答案。这些年,温昭人虽留在云深不知处。可当年的事始终是她的心结,温昭无法原谅自己。即使温昭并不抗拒和他见面,可蓝忘机也知道温昭是不开心的。
蓝忘机即使沉默,可魏无羡也懂了蓝忘机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
他应该想象得到。
第二日
温昭打开房门就看见站在你房门外的魏无羡。十六年过去了,如今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温昭只觉得不真实。
“阿昭。”
魏无羡的声音让温昭回过神,眼前人一脸笑意,眼中都是怀念和庆幸。温昭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无所适从,下意识的想关上门隔绝这样炙热的眼神。可在门关上之前,魏无羡已经先一步将人抱在了怀里。
温昭下意识的想挣扎,却被魏无羡抱得越来越紧。温昭本就虚弱,挣扎几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只能任凭魏无羡抱着。
十六年了,魏无羡始终记得当初不夜天温昭死在他怀里的情景。如今十六年过去,仿佛大梦一场。如今把人抱在怀里,魏无羡才真的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阿昭,我真开心。”
回应的是温昭的沉默,可魏无羡并不在乎温昭的沉默,继续说道“我真开心我还能活着,开心还能见到你。”
听着魏无羡庆幸的语气,温昭轻轻推开了魏无羡,退出了他的怀抱“魏婴,我累了。”
温昭没法回应魏无羡的话,只能找个借口绕过这个话题。魏无羡自然明白,他知道温昭心里的煎熬,蓝忘机也知道。可他们两个不论是谁都依旧想赖在她身边,因为他们怕若是放手了,就真的没机会了。即使互相折磨,也要把人留住。
就在这时,蓝景仪急冲冲的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开口“莫前辈,蓝先生招灵控制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蓝景仪看着和温昭站在一起的莫玄羽,他不明白含光君为什么让他来昭姑姑这里找莫玄羽,莫玄羽和昭姑姑又不认识。可来这了却发现莫玄羽还真的在这,而且和昭姑姑还很亲密的样子。
他有些搞不懂,他更搞不懂含光君为什么要叫莫玄羽去,这个疯子能帮上什么忙。
魏无羡看蓝景仪跑的抹额都歪了就知道事态紧急,伸手握了握温昭的手,笑着说道“那阿昭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着不给温昭拒绝的机会,便带着蓝景仪急匆匆的走了,留下温昭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坐在小苹果的背上温昭还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陪蓝忘机和魏无羡去找剑灵。只记得看着魏无羡撒娇和蓝忘机一脸期待的表情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所以便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两人上了路。
你们边走边访,来到清河的一座小城。正值白日,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魏无羡踢踢踏踏跟在蓝忘机和温昭身边,忽的一阵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闻惯了温昭身上和蓝忘机一样的檀香味,魏无羡被这气味一刺“你这卖的是什么?这个味道。”
香气是从一名身披道袍、脸上写满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那边传来的。
他背着一只箱子,向过往行人兜售一些小玩意儿,见人来问“什么都卖!胭脂水粉物美价廉。公子看看?”
“好,看看。”
“给家里娘子带?”
蓝忘机揽着温昭在一旁驻足等他,魏无羡看着温昭那张不施粉黛的也依旧美丽的脸,突然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突然觉得温昭的脸用不上这些东西,用了反而多余。
魏无羡摆摆手就要走,那郎中又拉住了他“夷陵老祖,五文一张,十文三张!公子要不要看看?”
“谁?!”他连忙去瞧瞧,居然有人卖他,那名江湖郎中假道士他收起了劣质的胭脂香粉,改拿了一沓凶神恶煞赛门神的贴纸。
“五文一张十文三张,这个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三张好。一张贴大门一张贴大厅,最后一张贴床头。煞气重邪气浓,以恶制恶以毒攻毒,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牛皮吹上天!真这么灵你每张卖五文?!”魏无羡不信。
那郎中索性把目光转向你“这位公子和夫人要不要买?”
你好奇他手里的夷陵老祖像,拿过来看了看。看着纸上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和夷陵老祖没有一处相像的画像,忍不住笑了出来。蓝忘机和魏无羡被你的笑容看的一愣,魏无羡也顾不上和那个假道士争论了。能让温昭笑一笑,把他画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那郎中又要说话,魏无羡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向蓝忘机的方向闪身一躲。
他是躲过了,这江湖郎中却被人掀了出去,砸倒了街边人家的风车摊,扶的扶捡的捡,一片手忙脚乱。
这郎中本来要骂,一见踢他的是个浑身金光乱闪的小公子,非富即贵,气势先下去半截;再一看,对方胸口绣的是金星雪浪白牡丹,彻底没气了。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平白无故受一脚“你为什么踢我?”
那小公子正是金凌,他抱着手“踢你?敢在我面前提‘魏无羡’这三个字的人,我不杀他他就该跪下感恩戴德了,你还当街鬼吼鬼叫。找死!”
魏无羡没料到金凌会在此出现,更没料到他举止跋扈至此,魏无羡心想:“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戾气重,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把他舅舅和父亲的坏处学了个透,母亲的好处却没学到半点,我要不是敲打敲打他,将来迟早要吃大亏。”
“金凌!”
金陵听见有人叫他,装过头,居然看见了莫玄羽“居然是你!!”
魏无羡挑了挑眉“是我。”
“你跑出来又做什么,找打吗。”
“哎哟,真不知道上次被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是谁啊是谁啊。”
金凌嗤笑一声,吹了声短哨。魏无羡本不解其意,可片刻之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呵嗤呵嗤粗重的兽类喘息之声。
他转头一看,一只半人高的黑鬃灵犬从街角转出,直冲他奔来。
无羡勃然色变,拔腿就跑。
说来惭愧,夷陵老祖枉称所向披靡,却其实见狗即怂。这也是无可奈何,他幼年没被江枫眠捡回家时,打小在外边野,常在恶犬嘴底夺食。几番撕咬追赶,吃了不少亏,渐渐对大小犬类都怕得要死,为此江澄没少嘲笑过他。这事说出去不光丢人,更没几个人会信,故流传度不高。魏无羡几乎魂飞魄散。
“救命啊!”
你都没反应过来,魏无羡就跑出去好远。你和蓝忘机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一阵鸡飞狗跳后,金凌气冲冲的带着狗子走了。
魏无羡见狗已经不见了,嘿嘿地笑了两声,这时刚才那江湖郎中就走了过来。
那郎中现在见他如见救命恩人,连连附和,为表感谢,扔烫手山芋般地把那叠“夷陵老祖镇恶图”扔到魏无羡手里“兄台,刚才多谢你!这个权当谢礼。你折个价卖出去,三文一张,总共也能卖三百了。”
魏无羡见自己的价格越卖越低,哭笑不得“你这是谢礼吗?真要谢,给我把他画得好看点!”
“行行行,你说怎么画就怎么画!”
说着,那江湖郎中就要走,魏无羡急忙拦住“……打住别走,有个事打听下。你在此地买卖,有没有听过什么怪事?或者看见过什么异象?”
“怪事?你问我就问对了,在下常年驻扎在此,人称清河百晓生。”
魏无羡从江湖郎中那打听到了行路岭的事,也知道聂怀桑竟然成了聂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