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校的学生活动中心是团委社团的活动场所,一楼的活动大厅也是办小型活动的所选之地,程南之从善如流的上了楼梯,摸出门框上放着的钥匙,打开了207的门。
周末周日没有老师值班,程南之将申请表放到中间的一张办公桌上,又拍了照发给学姐。
收到“OK”的回复后,她才离开207。
她走过弧形的长廊想要从另一端的楼梯下去,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202传来,她愣了愣,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被踹倒的扫帚簸箕尽数砸在了女孩纤细的腿上,她受惊的后退一步,无措的抵在墙壁上,水润的圆眼错愕的落在面对的几张脸上。

“我真是服了!”
上次在轩和泰碰到过的一位副部长揽了揽长发,嗤笑的搭着旁边的人的肩膀讽刺道。
“你说她能干什么,连扫个地都扫不干净,当初要不是被她那身行头骗了谁要招这个废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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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摸了一把桌子上的灰捏住陶桃的脸,女孩怯懦的眼神让她反胃至极,她扬起手,重重扬下——
“晦气!”
“砰!”
陡然被踹开门重重砸在白灰墙上,落下角落的一层灰,女生的手突然被一双手不由分说的攥住。
指尖暗暗使劲,程南之轻易的甩开她的手,她挡在陶桃面前,二话不说的拿起桌上洗过抹布的半盆脏水泼到女生的脸上。
动作一气呵成,尖叫声与吸气声同时响起。
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冷水,无疑是冷的透心凉,副部崩溃叫出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冷着一张脸的女生。
“你竟敢拿脏水泼我!!!”
眼看着她失控的扑来,程南之皱了皱眉头,她衡量着距离,毫不犹豫的抬腿踹上她的腰,女生又一次吃痛尖叫,跌倒在被她踹倒的工具之上。
值班室里乱成一团,她被同伴簇拥着查看情况,刚才的那一脚程南之用力不小,她白着脸捂着肚子半天站不起来。
她红着眼狰狞着脸瞪着他,嘶吼着连嗓子都破了音。
“我不会放过你的!”
程南之抱着手臂,朝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波澜不惊的嗤之以鼻。

“尽管来,你刚才干了什么,这里头都有。”
202没有监控,程南之对她做的一切无从查起,她对陶桃所施行的暴力却是证据确凿。
众人刷白了脸,全然没有了气势。
程南之回头看了眼陶桃,小姑娘挂着眼泪已经被刚才发生的几幕惊懵了,傻乎乎的模样一看就是活该被欺负。
程南之抓起她的手,冷冷的俯视着自顾不暇的众人,嘲讽的挑高眉峰。

“就算有钱,也没有给畜生的道理。”

话毕,她拽着陶桃朝外走去,陶桃被她猝不及防的力度拉的踉跄,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寝室。
程南之扔了一包餐巾纸到她的怀里,微微皱眉,

“擦擦,脸脏了。”
陶桃抱着餐巾纸没有动,她紧紧抿着唇,眼泪却是止不住夺眶而出,程南之最烦看到别人当着她的面哭,她“啧”了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脸。

“别哭了行不行?哭要是有用她们至于欺负你欺负的越狠吗?”
程南之的话非但没起到安慰作用,小姑娘反而崩了情绪哭的撕心裂肺,幸好寝室没有人,否则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要说不清楚了。
程南之叹了一口气,索性坐下让她哭个够。
陶桃小孩子性格,哭了十几分钟才转为抽泣,她坐在裴泱的位子,捂着脸强忍着哭声。
她肩膀随着她抽噎的动作时不时抖动,她趴倒在桌子上,闷闷出声。

“南南…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没用啊…?”
是。
程南之忍住脱口而出的答案,她翻了个白眼低头抠着手指。

“与其将你的善良和好脾气浪费在那些人身上,不如留给自己,她们不但不会感激还会倒打一耙。”
她仰起头,视线无意对上笔筒旁的那个千纸鹤。

“桃桃,狗咬了你你自然不能咬回去,但是你不能任它咬着,你要反抗。”
她侧过头对上她不知何时抬起来的汪汪大眼,歪头安慰般的笑了笑。

“拿棍棒啊,喊人啊,都可以,但是不能忍着,懂吗?”
她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垂下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的声线发着抖,带着化不开的失望。

“南南,我真的很认真的准备了每一次的面试…我努力画画,努力背自我介绍,努力向他们展现我积极活泼的一面…可是为什么,他们只是看中了你借给我的衣服…?”
程南之愣了愣,倒映在眸中的女孩试图强撑起笑意,但是眼眶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簌簌直掉,她连忙抬手抹掉,豆子却跟她作对似的,越落越快,越掉越猛。
程南之自然是将她的努力看在眼底的,第一次笔试面试的时候,她紧张的连拿着筷子都手都在抖,将一段百来字的自我介绍滚瓜烂熟的背熟了却又不满意。
第三次面试的时候需要带上作品,她赶了一晚上,完成了一副漂亮专业的水彩画,得到了她和裴泱的一致好评。
也是那个时候,程南之才知道表面自卑的女孩子其实很会画画。
最后被录取的时候,她露出了前所未见的笑容,灿烂的恍如那天窗外明媚的太阳,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也在那一刻神奇的消失不见。
只不过陶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期待的美好未来竟然是继承了高中校园暴力的一场噩梦,一次次的将她的信心摧毁。

“他们可以不要我的,可以告诉我不适合的…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要忘记以前的委屈重新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要重新开始啊…”
陶桃抽过纸巾捂住眼睛,她拼命的想要止住抽泣,却是适得其反。

“对、对不起南南我也不想哭但是我我我…我是泪失禁体质,我…”
下面的字眼被她的哭声吞没的含糊,程南之没有听清,她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犹豫的抬手落到她的肩膀,她轻轻捏了捏。

“可以重新开始的,过去…也是可以忘掉的。”
过去的施暴者在安慰过去的受虐者,程南之总觉得这幅画面诡异的可笑,可她内心无比坚定的相信——
一定都可以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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