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撑着桌子站起身,刘海盖在额前看不清表情,他轻声道,

“我去趟卫生间。”
他转身离开,桌上的争执声又开始。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以前多听话啊…”
可是他不是只知道听你话的学习机器,他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啊......
边言埋进程池的怀里低低啜泣,边伯贤从小到大都没让她闹心过,就算是初中普遍的叛逆期,这个孩子也乖得不像话。
在这种人生大事上闹分歧,是第一次。
边言倍感伤心,如果边伯贤真的是为了小女生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那她绝对不允许。
程池揽着她低声安慰着,程南之脑子晕晕的,只觉的耳边聒噪的很,她半分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边伯贤离开前默然的表情。
她猛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朝卫生间走。
边伯贤洗了把脸后走出卫生间,他顿时愣住,不远处程南之正靠着墙显然是在等他,卫生间门口没有人,仅有他们静静相望。
边伯贤抿着唇慢慢朝她走去,他在她的对面停下,沉默之中,他缓缓抬手试探她手臂的温度。

“冷吗?”
六月燥夜,但是餐厅里的空调打的有些低。
程南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反问道,

“为什么不想考B大了?”
边伯贤神色微晃,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你知道的,我恐高,所以我——”

“高三上册的时候我看到过,你在草稿纸上写B大。”
程南之打断他自欺欺人的说辞,她迥然的目光的紧紧的盯着他。

“边伯贤,你喜欢北城,你喜欢B大,对不对?”
他紧紧抿着唇,下颚线绷成了一条流利的线条,喉结迅速的上下滚动,却依旧被程南之准确的捕捉到。
沉默的对峙令四周的空气都顺势凝固起来,程南之看着他终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尝试抬手想要拉住他的手,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刻被他反手握住。
他用力一扯,程南之顺势跌进他的怀里。

程南之一愣,立即挣扎着要推开他,

“别在这,万一他们过来了就说不清了!”
边伯贤固执的收紧了力度不愿放开她,他埋在她的颈间,她秀发的馨香传遍了鼻腔,他垂下脸闷闷的道,

“我喜欢北城,也喜欢B大…”

“可我更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南之怔住,她骤然瞪大了眼睛僵在他的怀里,虽然她猜到了边伯贤想要留在东洲区的原因,但是这种话真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令她胸口闷沉的难受。
抵在他胸口的手缓缓放下,程南之垂下眸,她努力亮了嗓门,佯装愉悦道。

“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我也可以去看你,你也可以来看我啊,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还有聊天啊。”
可边伯贤始终没有开口,程南之可以感觉到他情绪的低沉。
她有些慌,轻轻的戳了戳他的侧腰,柔声道,

“伯贤?”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他低低道,

“可我为什么觉得你在骗我?”
程南之愣在原地。
少年语气委屈,仿佛盖着一层蒙蒙的雾气传进耳内,触动了她的内心令她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

“我总觉得你会不要我。”
怎么会呢55555你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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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戳死我了
冷静如他,漠然如他,这样的边伯贤此时却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将她紧紧拥住,他将她视为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能压垮,不能弄丢。

“程南之,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的,你从来没有想和我有一个未来,我和你的关系,你一直是害怕的那一个,你…好像一直在等着我放弃。”
他慢慢放开她,她目光呆滞,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愣愣的看着他。
边伯贤抬手摸上她细软的短发,替她挑开脸颊的碎发,他垂下眼眸,眼帘遮盖挡住了他眼底细碎的光芒。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打算信我。”

“我…”
程南之惶然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边伯贤说的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她从不曾去揣度边伯贤是怎么样的想法,她曾和江昧阐述过她未来的计划,她认同过张艺兴“谈了就忘”的说法…
她的的确确,认定他们的喜欢是昙花一现的冲动,短暂的在冗长的一生中经不起波澜。
她解释不了。
边伯贤与她四目相望,眼底的失望转瞬即逝,他牵动嘴角笑了笑,

“没关系的程南之,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说喜欢你是真的,我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是真的,我说…我想娶你的真心,也是真的。”

“程南之,我很自私的。”
他错开她的视线,拉住她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自私的想要圈住你的一辈子。”
他与她十指相握,牵着她迈腿朝前走去。

“走吧,他们该担心了。”
从餐桌到卫生间的这条长廊很长,华丽的装饰美而不俗,白色的灯光明亮恍若通向天堂的走廊,富丽堂皇美进心底。
转角之后便能看到盖着精致桌布的西餐桌,边伯贤刚迈出一步,一阵力牵着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他被推的抵在墙上,脖子上紧紧怀着她的手臂。
他错愕的朝她看去,不等他反应,她的脸顿时在他面前放大,唇上一软,他怔然的瞪大了双眸。

两个职员打扮的女服务员正嬉笑着拐过转弯准备去厕所,无意目睹的一幕令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本着非礼勿视的职业操守,连忙收回了暧昧的视线,加快了速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离开。
唇上的柔软缓缓离去,边伯贤垂眸朝她看去,她的口红别抹的有些凌乱,可想而知他嘴上又是怎样一副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程南之弯起笑眸,她得逞似的笑出声,抬手缓缓抹掉他唇角沾到的口红。
他的唇很好看,让她忍不住想亲。

“伯贤,我们一起去北城吧。”

“!”
边伯贤不知所措的一颤,顿时觉得自己好似听不懂中文了。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眼眶发酸。
程南之笑了笑,她注视着他的微颤的瞳孔,不置可否的有些心疼。
她知觉了一件事情,她用尽了勇气去正视对他的感情的同时却没有给予他等量的安全感,不曾拥有之前,不会害怕失去,曾经拥有之后,才会害怕不再存在。
习惯是可怕的,眷恋是疯狂的。
她想好好喜欢他,认真的、不顾未来的,去喜欢他。
她轻抚摸着他的下颚线,果断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北城。”
边伯贤愣了好半天才堪堪回神,他一遍又一遍的揣摩了她的话,一字一句的刻在心头。
他的阿南说,想和他一起去北城。
无关哪里,重点是她想和他一起。
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在这个危险又隐蔽的角落,他抱住了他的喜欢。
程南之有些意外的被他紧紧揽住,她想到了什么,失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今以后,我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给你。”
他们相拥得不久,但在彼此心底恍如过了大半辈子,放开她之前,边伯贤忐忑的问了一个问题。

“阿南,你喜欢北城吗?”
他不想她因为他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去她不喜欢的地方,他不舍得让他喜欢的女孩去受这样一个委屈,为了他也不行。
程南之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道,

“我想留在东洲区,不是因为喜欢东洲区,就像我想去北城也不是喜欢北城,是因为你。”
无论哪一座城市都是无血无肉的生存之地,程南之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对一个城市报以喜欢,她的出发点俗气且简单,只是为了一个人。
姐姐嘛,总该让让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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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呜呜呜我真的好感动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