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南之风尘仆仆的跑到教室却空无一人,奇怪,这节不是语文课吗?
她给江昧发了短信才知道原来是语文课和下午的美术课换了,这节刚好安排成校园一角的写生,全班同学都已经拿着纸笔下楼了。
程南之放下了书包,她随意翻出一张美术纸和铅笔便往楼下走。
她在规定范围逛了一圈才看到坐在大树下正拿着笔垂头画画的边伯贤。

半缕半丝的光影透过枝丫打投在他的四周,画面虽然唯美但是冷清的像是生人勿进,但凡触及一步便会刺破血肉受了伤。
在某一点,他们似乎很像,程南之是明晃晃的亮出刀剑警告着他人别来招惹她,而边伯贤却是看着无害好相处,可只有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他不喜与人亲近,交心什么的更是痴人做梦。
程南之收了视线朝他走去,她轻轻在他的身边坐下。
他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后才不随意的抬起眼皮往她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对的瞬间,程南之明显的看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错愕。
他很快的低下头将手里的画纸折好,淡淡出声,

“不躲了?”
这句又戳了了我一下
程南之躲他躲得太过明显,连边言都有所察觉,当她早上偷偷问他是不是跟程南之闹矛盾的时候他哑口无言。
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却不能说为什么她会生气。
一股尴尬的氛围在两人见蔓延,程南之挠了挠脸,看向对面的树丛,

“那天的事情…我明白的。”
边伯贤微愣,他皱眉看她,

“你明白?”

“嗯。”
程南之重重点头,她回望着他攥足了底气说道,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刚好在青春期,可能…可能对某些事情有好奇心也是正常,再加上那会儿你恐高,所以难免脑子有些晕。”
老张你不行啊
边伯贤脸色渐沉,他移开了视线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她哪来的觉悟将他的唐突分析的渐入佳境。
程南之不是傻子,如果换了别人,她指不定会往那个方向想,可因为是他,因为他是她弟弟,所以她为他保留最后一份体面的理智,同时她也不敢,不敢相信她的弟弟是个会喜欢姐姐的疯子。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四开画纸,边缘已经被他抠破。

“所以呢。”

“所以…”
程南之想起张艺兴的第二天建议,她踌躇着,最终还是开了口,

“所以要不你谈个恋爱试试?我肯定不告诉你妈。”
握着铅笔的手在隐隐颤抖,他好看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程南之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却见他依旧平平静静的没有什么表情,她正想着他是不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一些,他突然转头看她。

“和谁。”

“什么?”
她有一刻的懵然。

“你希望我跟谁谈。”
跟南姐啊啊啊啊不行就我来!

他将话补全,瞳孔黑的纯粹,紧紧的盯着程南之,令她心头一震莫名发虚。
她握紧了拳头,下意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程南之在他的眼底仿佛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庆幸,他们就这么无言的对视,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博弈。

“边伯贤!”
一阵清脆甜美的呼声突然传进耳畔,程南之先一步惊醒,她连忙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跑来的张淇芮。

张淇芮跑的喘着气,白嫩的脸上带着热气,红扑扑的小脸我见犹怜,她笑着将画举着给边伯贤看。

“好看吗?”
她目光一转才发现刚才被树影盖住的程南之,她一愣手下却是快速的收好画纸藏在身后,转眼间脸颊羞的通红,她不安的跟她打招呼。

“程…程南之你也在啊。”
自从那次生日宴之后,张淇芮对面前的人不再那么有敌意,因为她是边伯贤的姐姐。
张淇芮学过画画有些功底,虽是张起形的黑白素描,可只有一眼,但是程南之还是认出了她画上的内容,是一个坐在树荫下垂头安静画画的少年——
是边伯贤。
她对他的爱意外露于形,丝毫不像她内敛的性格。

“好看。”
旁边的少年突然开口,顿时,两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他的身上。
张淇芮脸上泛滥的笑意藏不住,她红着脸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话。

“我能看看你的吗?”
程南之这才想起他手上的那张画——
从她一来就盖起来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心跳加快。

“可以。”
边伯贤爽快答应,他慢慢展开那张画亮给张淇芮看,程南之的视角看不到画里的内容,她却是发了疯似的盯着张淇芮的表情,想要试图从她的表情看出蛛丝马迹。1
张淇芮眉毛轻扬一副惊讶的模样,转而她竖起拇指夸赞道,

“你画的是对面的樱花树吧,画的真好!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程南之默默吐出一口,提起的心落了下去,亢奋的心陡然间放松之后令她有些无所适从,竟衍生出了一阵失落。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旁边的边伯贤和张淇芮正一言一语的聊着什么,程南之有些烦躁,她起身离开。

“边伯贤?边伯贤!”

“嗯。”
边伯贤收回落在那道背影的视线,回过神看向对面的张淇芮,他微笑,

“怎么了?”

“旁边的这个也是你画的画吗?”
边伯贤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他的座位旁竖着一个卷起的八开画纸,他坐着的时候刚好用身体挡住了它,正是程南之视线的盲角。

“也能让我看看吗?”
不等边伯贤同意,张淇芮已经快手拿过了他的画纸,她带着灿烂笑意的脸却在接触到画里的内容时瞬间消失,不等她做出表情管理,手上的纸已经被收了回去。
下课铃声打响,边伯贤小心翼翼的卷好那张画纸,他拿起那张樱花树的写生拄着拐朝集合处走去,

“走吧。”
张淇芮回过神后拿着画走在他的旁边,她牵强的笑道,

“你和你姐姐关系真好,画的…也真好,你很喜欢你的姐姐吧?”
边伯贤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画后抬起了头,他眉目的神情依旧淡然,但是张淇芮却看得真切,在她提到程南之名字的那一刻,他眼底带了笑,很温柔的笑。1


“我喜欢。”
他轻声回答了她的话,

“我很喜欢她。”
傻孩子快跟南姐表白啊
张淇芮呼吸一沉,不过她立即反映了过来,他指的应该是亲情上的喜欢,毕竟…
他们是真的姐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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