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4 报之以歌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起身站起，

程南之愣了愣，不由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沉然的漆黑眼瞳冰冷的像是夜间的沙漠没有半点的气息。

她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荒诞的想法，仿佛这才是边伯贤真正生气的样子，没有愤怒的目光，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一个人就能令他手脚发麻心生怯意。

程南之冷冷皱着眉，明显有了怒气。

他没有退一步反而变本加厉的往她的怒火上浇下热油，他神色淡淡的像极了嘲讽，

“啪！”2

清脆的巴掌声令房间归于安静，程南之站在他的对面目光冷冰的盯着他通红的左脸，右手的掌心火辣辣的疼，这是程南之第一次亲自对他动手。

她攥紧了手心，颤抖的指着门，

边伯贤慢慢的侧过头，平静的看着她。

她双眼赤红，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无疑是触及到了她心里的倒刺令她无比愤怒，她抓起桌上的书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边伯贤收回了视线，低头冷冷一笑，

话毕，他不顾她眼底片刻的错愕，抬腿跨过地上的狼藉朝门口走去。

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程南之依旧是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跌坐回座位上，余光瞥到了桌上幸存的本子，就像再一次触及到她情绪的开关，边伯贤的那些话语又一次在脑海中盘旋。

他懂什么！

她疯狂的扫下桌上全部的物品，喘着气将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他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懂凭什么那样说她！谁都不曾对她给予希望又凭什么反过来责怪她走错了方向！

世界以痛吻我，偏偏又让我报之以歌…

现实主义之下哪有那么多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的傻子？

她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最能令她减少痛苦的生活方式，打架的时候她很清醒，吸烟喝酒的时候她也很清醒…

她清醒的在没有生死的快活日子里如鱼得水向阳而生，她是大人眼里的坏孩子的，同龄人眼里的异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时候她笑得很开心闹得很痛快，她不服管教，不用想着被她讨厌的父亲和死去的母亲亦或是没有见过的她爸的出轨对象和那私生子。

既然那些该管她的人在开始的时候已经放弃她在深水泥潭里挣扎，那这辈子…谁都别想约束她。

呼吸渐渐平静，发狂的理智也慢慢的清醒，她伏案趴下，视线之内是那种唯一幸存的千纸鹤，她抬手将倒下的千纸鹤扶正，她盯着它，突然苦笑。

她疲惫的扬了扬嘴角，眼底却尽显悲恸，

野生的动物一旦学会了依附，变成了家禽，就再也回不去了。

杨菁爱管她，却在她依靠她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杀死了她自己；柳婆婆听了杨菁的话来管她，却因为日益上涨的年纪只能放开了枷锁离开她，然后又拜托了边伯贤来管她…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像只流浪狗一样四处转交吗？

“你对你的未来没有任何的规划，程南之这不是潇洒而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程南之自言自语，她再次烦躁，推翻了千纸鹤将脸埋进了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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