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2 背弃

柳婆婆一个人独居惯了，即使有了不少的存款也没有选择换个宽敞点的家，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地大了人还是她一个，会孤单。

好在程南之节假日时不时来看她，她给她留了一个客房，里面还有不少程南之从家里搬回来的童年回忆。

考虑到边伯贤是男生，程南之将客房留给他睡，她去和柳婆婆挤一块儿，其实就算没有边伯贤，她也更喜欢和柳婆婆挤在一张床上。

木海的晚上漆黑一片少有灯火，再者，柳婆婆是她少有可以倾诉的长辈，她不喜欢和任何人聊杨菁，除了她。

收拾好碗筷后，程南之早早就当拉着柳婆婆上床睡觉，她分明比她高了六七厘米，但是却喜欢窝在她暖暖的怀里，柳婆婆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调笑道，“南小子都快成大人了吧，还那么粘人呢。”

柳婆婆的笑声持续了好久才收敛几分，她低头看着程南之的头顶，说道，“我听你爸爸说，你又跟他吵架了？”

程南之一顿，她皱着眉不满道，

“没有告状，是前段时间他来看我的时候我问到的。”

程南之终于抬起头，有些不相信，

柳婆婆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安抚她有些躁动的情绪，语调温柔，“他一个大忙人，但是每年都会来看我两三次，跟我讲讲话，每次都故意和你错开时间。”1

程南之愣了愣，她半天说不上话，全身就像是被冻住渐渐失去了知觉，她唯一能够感受到搭在她头顶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她。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爸真把我当成了菁菁的妈，当成了长辈，每一次都做足了礼数来。”

轻轻收紧了拳头，程南之低声开口，

“傻孩子，你哪一次没有呛他，他一个大男子当然也要面子了。”

柳婆婆笑道，而后她突然放柔的声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十年了吧，还记恨着你爸爸呀。”

程南之从她的怀里起来，她坐起身淡淡的盯着漆黑的前方。

她突然想起边伯贤背她的时候说的话，不由冷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嗤笑道，

旁边窸窸窣窣的，柳婆婆缓缓坐了起来悄然的揽住她的肩膀，“说过的，他很早就跟我说起过，还问了我的意见，我说，你耽误了人家那么多年，黑发都白了几根，把她娶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他信誓旦旦的答应我，说好。”

这个起因结果是程南之怎么也想不到的，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柳婆婆，难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她本以为就算这个世界上的人再怎么包容，婆婆一定是跟她同一战线的，因为她和她一样爱杨菁，也是这个世界上所活着的人当中最爱杨菁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先背叛了？

“南小子你听我说——”

程南之鼻尖发酸，她下意识的躲开她的触碰退到床沿，她堂皇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眼眶发酸，液体的滚动令她看不清柳婆婆的脸，她强忍着哽咽一声又一声的控诉着。

“南小子…”

柳婆婆哑着声音轻轻开口，她低头擦了擦眼睛后慢慢的朝她挪过来，最后试探的抱住她愤怒颤抖的身体，程南之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抱住她。

她失望又委屈，眼泪再也忍不住溢出眼眶，她低头埋在她的肩头抽噎着，

柳婆婆拍在她后背的力度每一阵都落到了她的心底， 程南之终于抬手抱住她哭得溃不成声，

柳婆婆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抽噎，她忍着悲恸紧紧的抱住她，“婆婆答应你，婆婆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菁菁，然后就是南小子你，一个像我的女儿一个像我的外孙女，其他人婆婆谁都不要，婆婆一定做到。”

程南之是被抽泣中被柳婆婆哄着睡过去的，她对这段记忆很模糊，她只记得几句话，当柳婆婆问她家里的人对她好不好的时候，她老实说程池对她还是那样只不过有时候会帮边言说话让她很不开心，顿了顿，她又轻轻的补了一句，边言人不怎么但是她教育出来的儿子还行。

之后的之后，她睡意来袭入睡极快，就在快要陷入梦乡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一只粗糙的手摸上了她的脸，老人苍老悲伤的声音缥缈的传进耳内。8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恨你爸爸，唯独你不该恨他…”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