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开了十分钟才到,边伯贤付了车资后扶着程南之下了车。
夜晚的风扫荡了冷意灌进宽大的校服,程南之冷的下意识往暖意的怀抱缩了缩。
程南之“冷…”
边伯贤对司机最后那个带有鼓励性的眼神难以忘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揽着程南之往大门走去。
程南之“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怀里的人开始不清醒的呢喃,
程南之“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对我好啊?!到底为什么啊!”
讲得激动了,她就将他的校服外套扯得皱皱的,
程南之“难道他喜欢那个癞蛤蟆吻青蛙、长得不花玩的花的何什么琳?!就因为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们好学生就这么王八看绿豆惺惺相惜吗!”
边伯贤没有回应她一些毫无逻辑的话,他费力的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在程南之的折腾之下跌跌撞撞关上门,随意的脱了鞋子后,他抱着她走进客厅。
幸好程池和边言不在家,不然看到这幅场面又该这么想。
他好不容易将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突然一股力蛮横的拽上他的胳膊,他脚下一滑,和她一同倒在沙发上——
他错愕的盯着身下她醉态茫然的脸,愣了一秒,连忙慌张的想要撑着靠背起来却被她抱住了脖子又一次扯了下去。
边伯贤“程南之!”
他双颊通红,隐隐有了怒意。
程南之充耳不闻,她固执的盯着他紧张的双眸,
程南之“我和何佳琳谁漂亮?”
边伯贤“我不认识她,你放开我。”
她的力气大的出奇,就像是一把钳子紧紧圈着他,边伯贤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程南之“那…我好看吗?”
边伯贤“……”
边伯贤不知道这何时才是个头,他敷衍点头,
边伯贤“嗯,好看。”
程南之“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好看!”
程南之一言不合又不高兴了,她猛然收紧手臂将他拉进自己——
鼻尖相碰,两人的气息混合,边伯贤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被风吹淡的酒气和几乎闻不到的烟味,这令他大脑再一次混沌,不置可否的想到了那个带着尼古丁的吻。
他不受控制的与她对视,他不可否认,程南之很漂亮,不是粗俗大众的漂亮,是一种独特的,只有她才能驾驭的漂亮。
就像司机说的,如果不是她性子乖张,态度恶劣,令那些男生自动退缩望而却步,那她的追求者绝对不少。
她耍酒疯的时候虽然烦人了点,但是比不可一世满身带刺的时候更容易接近。
边伯贤“好看。”
他启唇,答案毋庸置疑,就跟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那双桃花眼得意的弯成了月牙,可转眼觉笑意又被沉甸甸的悲伤失望替代。
程南之“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太坏了太惹人讨厌了吗?”
不等边伯贤回答她,她又自问自答,
程南之“可是…我和何佳琳不一样…我乖不了,如果我乖乖不惹事了,爸爸就会以为我原谅他了,妈妈…也会以为我忘了她了…”
边伯贤“!”
边伯贤猛然愣住。
程南之乖戾任性,是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这些年来她给程池带来的麻烦远远比他在商场上碰到的尔虞我诈更加头痛。
可她没完没了的没事找事,就是为了用程池对她的心力憔悴来唤起他对母亲的记忆与愧疚。
程南之“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毫无顾虑,继续冥顽不灵的折磨他,因为他有钱有势,只要我家不破产,我不被他从户口本上除名,他就不能不管我…可他…还是把那个女人娶回来了…”
她蓦然红了眼,泪水聚集的在她的眼底打转,却始终倔强的不流下来。
程南之“你说,他会不会…不要我啊?”
边伯贤颤了颤,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他是给她带来痛苦的原因之一。
她又一次收紧了力度抱住他将他当成了依偎,边伯贤僵了僵,他慢慢的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控制着力度落下。
边伯贤“不会的,没人会不要你…”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阵湿热的触觉落在与她紧贴的脸颊上,边伯贤瞳孔微震,他无可奈何的败下阵来,任由她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抱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子上的力度总算松了,边伯贤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她的手轻轻移开,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总算能否直起身活动发酸的脖子。
他不由垂首看着睡过去的程南之,她的眼角亮亮的还带着未干的泪渍。
他鬼使神差的替抬手替她抹掉。
江昧没有告诉他她闹完之后会哭啊。
边伯贤“哎…”
边伯贤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叹气,他站起身,拿了电视机下的急救箱替她处理了手心上的擦伤,之后才弯腰将她公主抱抱在怀里转身朝楼上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犹豫之后还是脱下她的外套瓜挂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带着淡妆的脸,他从她的梳妆台翻出卸妆棉帮她卸了妆,又洗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脸。
当看到她嘴唇上的伤口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一愣,热气上涨,似乎自己嘴角相对应的伤口也一并疼了。
他连忙狼狈的收了视线,离开她房间前,他恍然想起她似乎怕黑,留了一盏暗灯后才关门离开。
当天晚上,边伯贤少有的失眠了。
他睁眼闭眼都是程南之的脸,她的各种表情各种眼神,甚至到最后还附带上她十分有辨识度的声音。
他有些崩溃的坐起身来。
旁边的电子钟表已经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他揉乱了头发,索性打开灯下了床,拿起最不感兴趣的化学试卷做着鼓噪乏味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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