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暴徒

目光所及之处是两张熟悉的脸还有数张陌生的脸。

江昧化着全妆，穿着自己的衣服，她身边的程南之虽是素面朝天，但凌厉的眉眼却衬得她的气场并不比江昧差，那件校服外套被她垮垮系在腰间，她一手举着手机，显然是在录视频。

边伯贤眉心紧蹙。

盯着屏幕里低沉的男生，程南之轻轻嗤笑，

程南之将手机递给旁边的人，她甩了甩手腕戏谑的看着他，

提到边言，边伯贤彻底沉下脸，

程南之冷冷盯着他，脑海中始终徘徊着一具身体从百米高的空中狠狠砸到地上的沉闷声。

似乎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少年的目光霎时变得无比凌厉，他紧咬牙关，面色微微扭曲。

江昧看出来程南之的情绪也在崩坏的边缘，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这也是他们堵人的原因，再如何傲气的人，主要揍上一顿，保管服帖一些。

程南之别开眼，她单手一撑坐上一旁的废弃课桌，低声道，

四周躁动起来，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声阵阵传进耳内，可不管声音时轻时重，始终没有少年的惨叫声，要不是程南之看在眼里，她都怀疑挨揍的是个人形沙袋。

面前的场面并能给她带来痛快，反而令她胸腔发闷，程南之摸出外套口袋的一盒女士细烟，随意叼住一根，zipo在指尖转了一圈，咔的一声顺利点火。

她深吸一口，夹住烟头，吐出朦胧的烟圈，绵延而缥缈。

不够…完全不够…

远远比不上七岁那年她受到的刺激。

明明说好要给她买草莓味冰激凌的人，明明让她乖乖等她的人，明明说马上回来的人…

就这么瞬间与她阴阳两隔，杨菁从未那么决绝过，可这一次，却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留下。

程南之怕疼，是遗传的杨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该疼死了吧。

哦不对，或许死的太快，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

程南之再一次情不自禁的陷进噩梦里，身旁突然坐上来一个身影，江昧朝她摊了摊手，

程南之皱了皱眉，却依旧将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给她。

指了指她指尖的细烟，江昧抬了抬下巴，道，

程南之冥顽不灵，又吐出一口烟。

江昧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顺着她冷沉的目光看向那狼藉的角落，忽而挑眉道，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受着极刑，皮肉的痛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边伯贤甚至说不上哪里最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紧紧蜷缩到一块儿，以减少最大的伤害。

这并不是第一次，他抱着习以为常的心理等待着粗鲁落下帷幕。

他如第一次遭受到校园暴力，第二次遭受到校园暴力，第N次遭受到校园暴力那样，一声不吭。

既不给那些恶人成就感的刺激，也不给自己退缩求饶的后路。

他忍耐着，咬破了唇。

意识涣散的边缘，他听到女生寡冷的声线，可他知道，这绝不是跟那晚一样的救赎。

落在身上的拳脚陆续消失，边伯贤强撑着意志慢慢睁开眼，疼痛迫使他被生理眼泪朦胧了视线，他看到一双白鞋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最后停在他的身边，她单膝蹲下。

边伯贤缓缓抬起视线，冷冷的落在那张背着光的脸。

程南之从一个人手中接过手机，她结束录制，将进度条随意一拉，举到少年的面前播放。

他紧紧咬着牙，没有看视频中痛苦的自己，反而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程南之。

恶劣的扯了扯嘴角，她似乎很满意他那恨不得撕碎她的眼神，她晃了晃手机，继续刺激道，

边伯贤猛然瞪大了眼，他下意识的便想伸手夺手机，程南之像是早有预料般，灵敏躲过。

边伯贤沙哑开口，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见他情绪终于有了反应，程南之笑了笑，将手机扔回给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