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深入骨髓的冷

就像冰天雪地，泡在冰湖里一样

手，脚，胳膊，脸，腿，肚子，心脏……

没有一处热乎

很轻

像一片羽毛慢悠悠的飘荡

荡来荡去

下坠

羽毛打湿了

一根根毛全都打湿了，湿哒哒的黏在一起

飘不动了

羽毛就像缺了一个机翼的飞机，不停的旋转，下坠

……

蓦然

羽毛被拖住了

被禁锢了

立马又换了一种姿势，蜷缩起来

还是很冷，却不像刚刚那般虚无

身体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脑袋很重，晕乎乎的

很热

又很冷

难受极了

寂静

只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

雨声吗？

过了好久，终于支撑不住

周围又是一片黑暗

……

屋里，电视机开着

里面播报这新闻

电视机昨天下午，某市某大学附近发生一场车祸，受害者为两名大学生，一名当场死亡，一名还在医院抢救

电视机肇事司机……

程母唉，这可真危险，你上下学也要小心点

程母特别是过马路，千万别抢红灯

程母还要注意……

程母絮絮叨叨，程言在一旁吃面包

程言吃的很认真，两片面包里夹着草莓酱，两只手拿着，一边啃一边看着墙上的钟

那双手不算精致，却很修长，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程母讲了一会发现没动静，就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餐桌前

程母……

程母程言

程言嗯？你继续说啊

程言不再盯着时钟

程言妈，你怎么不说了

程言吃完面包，拿起椅子上的书包

程言那我上学了啊

程母儿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程言？

程言！

程言为什么这么说？

程母你很可疑啊，最近老是发呆，走神，你刚刚吃面包，吃着吃着突然不吃了，还一个劲的傻笑，就这么一块小面包你吃了十分钟

程母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

程母长沙样啊？给妈看看呗

程言哎呀，妈，你瞎说什么

程母看了看儿子，叹了口气

程母那次是我不对，但妈妈已经道歉了，这次你谈恋爱我不会反对了，你都大三了，谈恋爱正常

程言……我真的没谈，好了，我先上学了

程母还是不放心，叮咛到

程母注意点安全

程言我知道

程母要不你还是住宿吧，方便也安全

程言不要，家里住着舒服些

程母那我到学校附近买个房？

程言你买的起？

程母……

程母滚滚滚

程言好嘞

走到门口，程言又回过头来

程言我确实没谈，但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你不反对，我要追她

程母笑了笑

学校

一路上，同学们都有点严肃，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程言？

到了教室，程言看到了瞿卓

瞿卓也看了过来，目光一言难尽

瞿卓程言，你别伤心

程言？？？

程言满脑子问号

程言你这什么眼神？活像七八十的老太太看自己可怜的娃

瞿卓你这什么破比喻？

瞿卓你不知道吗？

程言我知道什么啊？

瞿卓陈和她

程言她怎么了？

瞿卓……

瞿卓我说了，你别伤心

程言你快说！

程言想起今天早上的新闻，不详的预感升起

程言她怎么了？

瞿卓她昨天下午和朋友出去玩，出了车祸

瞿卓她当场死亡，她的朋友还在抢救中

程言你说什么？今天不是愚人节，陈思和那么大了，她还不会注意安全吗？！！

瞿卓冷静！你像个什么样子

程言不行，我要去找她，你肯定搞错了

瞿卓她家在哪里？

瞿卓你用什么身份见她

瞿卓用什么身份…参加她的葬礼？

程言……

冲动的野兽平静了，直白点说是怯懦了

程言为什么？

程言的声音不算小，班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此时他们正窃窃私语

同学A:程言竟然喜欢那个出车祸的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陈，长得好看吗？

同学B:不知道，据说长得一般般

同学C:没事儿，就算长得好看她也死了，你有机会

同学A:瞎说什么……

……

心里很乱

很烦

似乎还很疼

呵

缺了个口子，怎能不痛？

她真的不在了吗？

程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画面

那些画面一张张闪过，最后变成一张女孩的脸

女孩儿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裙子，背着个白色的包，午后的暖阳照射在她的脸上，眼睛熠熠生辉，藏着万千星辰

程言等会儿老师来了，你帮我请个假，我出去一下

瞿卓好

一整天，程言都没来

瞿卓这家伙

瞿卓唉，也是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