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三十几分钟之后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不多不少的胡子,头发全梳了上去,看上去精明又能干。
他下车,站在我面前,穿着黑色的西装,外衣有长长的衣摆,那个人的属下,全都不言苟笑,他尊卑之下不卑不亢的看着我。
我笑着回望他,心里是丝丝绕绕的冷意,没有人喜欢像个动物一样被人参观。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被我收进眼底,无视,他转身拉开了车门,微微弯着腰,声音不温不火:“二少爷,请上车。”
上了车后,管家还没启动车子,雪地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灰色的风衣,卡其色的长裤,灰白色的皮鞋,右手里捏着一张纸,神色慌张的东看西看,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抬起脚四处乱窜,一直在询问着路人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悄无声息的疼了起来。
那张纸上,黑字异常刺眼,四个字:等我回来,只是这四个字,他再次遭到抛弃,可是,我没有勇气,或者没有力气告诉他那件事,也没有心力继续面对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离开后逼着自己变强,变得无法撼动。
变得足以让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将他牢牢的护在身后。
管家启动了车,皇族专用车,黑色的,全国仅此一辆,坐在这样的车里,还真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可是,我不屑一顾。
他在我的车子边停了下来,我的心跳顿时停了下来,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紧张,亦或者是挣扎。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敲了敲驾驶座旁的玻璃,管家回头看了我一眼,寻求我的意见。
我轻轻的点点头,他落下了黑色的玻璃,贝冉希快速的说:“打扰一下,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孩子?身高178公分,很瘦,黑头发,眼睛很大,长的很漂亮,穿着黑色的风衣。”
管家还没有开口,我沉了声,冷冷冰冰,清冷的冰天雪地:“没有。”
我看着他,他眼神里的焦急大于失落,说了声谢谢后匆匆向前方跑去,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眼底的温柔也渐渐消失。
我的家坐落于郊区,里三层外三层建着白色的小洋楼,里面住着严谨肃穆的保镖,还有国家特种兵。
我要回去,像以往一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车子也扫描了一遍又一遍,管家亦是如此。
最后一道门安装着人工智能,一个女子没有温度,却很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身份确认完毕,二少爷禾羽,夏管家夏琐。系统检测一切安全,欢迎回来。”
欢迎呐,真是好听的几个字。
我笑了起来。
下了车后,管家将车钥匙给了门口的男佣,吩咐说:“把车停到车库去。”
管家站到我身后,恭恭敬敬的语气:“二少爷,请。”
道路两旁正在忙碌的男佣女佣看着我,眼底的怯懦和震惊交织着。
一把黑色的伞在我的头顶撑开,我抬起眼睑看了看,缓缓的拉下了黑色的衣帽,步履缓慢的走向那幢宫殿一般的别墅。
它很大,大的永远无法填满,冷冷清清,冰冷无比。
这是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是我最厌恶的地方。
守在门口的四个男佣,两个女佣看到了我,低着头齐声:“二少爷。”
随即,刻着好看,庄|严的纹理的大门打开了,我抬脚走了进去,管家在我身后将伞递给一旁的人,依旧走在我的身后。
像个保镖。
但他不是,他是赛巴斯·蒂安一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