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人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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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自然赋予人类去雕琢的宝石。”——诺贝尔

和顾炎刚切磋完了的纪凌羽默默拾起陀螺，直接走到公园的一处长椅上坐下。

纪凌羽反复琢磨着黎旭来到永烨宗定制部件时，与自己的对话。

宗门攻击部的首席锻造师早上特意叮嘱她，下午有一位他特别敬仰的陀螺收藏家来私人定制一枚攻击环，要让她好好招待。本来他想亲自招待，但自己有要事在身不能推脱。

纪凌羽看着坐在对面沙发的人，黎旭正在填写办理手续的单子，他简单地穿着复古宫廷风衬衫和直筒的黑色西裤，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贵族气息。从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照亮了他的侧面。1

黎旭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准备好好的单子摊在桌面上，指尖抵它着向前送了送。

那是纪凌羽看到过的，最详细完整的要求。无论是材料、形状、构思、上色，还是性能上的要求和预期效果，全都写的一清二楚。甚至还没等他们问就已经写上了最迟的验收日期。

她怔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问对方是从哪里听来的，只是一边在在特意摆出来供来者了解永烨宗的书架上取了一本关于永烨宗陀螺锻造部门的刊物，一边语气平平的回应：

而纪凌羽顿时两眼放光——成为陀螺收藏家就是她的梦想。她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说话的语速依旧不快，一字一句，像水流过平整的石头，没带一点起伏，却在纪凌羽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纪凌羽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她看过很多陀螺收藏家的采访，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大多都是回答“具有纪念意义的”、“与自己的灵魂或气场相呼应的”。当然，也有收藏家说喜欢“强大的陀螺”。但如此偏激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弱弱问一句，眼神有点带着害怕的躲闪。仅一两句话，黎旭已经完全在她心里留下了狠角色的形象。

黎旭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琥珀色的眼瞳颇有趣味地看着她。

纪凌羽微微歪头——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拐到这个话题，随后有些带着试探地应了一声。

纪凌羽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正在急剧降温，不禁冒出冷汗。她竖起食指，大脑绞尽脑汁地为自己的话找个合理的依据撑腰。

她避开那双洞察的深邃的眼睛，飘忽的眼神下意识地躲在颤抖的膝盖上——那位先生的气场越来越强烈，好像要把自己活生生的撕成万千碎片。

她不知道来者的在基本信息以上的其他，但目前能下定论的就是——他很强，不好惹。

她现在真的很难受，对方的气场不用通过对战而尽显。可为了礼貌，纪凌羽只能强迫自己看向对方，但不敢再多说一句自己的看法，否则，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撕裂了。

她只能藏起自己的看法，先顺着对方的观点说。

黎旭点了点头。气氛瞬间放松下来。

纪凌羽大呼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盈，那硬生生架在自己脖颈上的沉重力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好了，活过来了”，她心里想着。

——

纪凌羽并没有那么容易被PUA。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全身心在想着黎旭的话，丝毫没有意识到向她走来的人。

杨宇知道自己妹妹喜欢带着批判性的去思考一切，所以只当她是自发地单纯地想问这个具有危险性的问题，并没有去问她缘由。他也只是单纯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

黎旭看着“最后一位客人”向自己走来，眼神像粹了冰。琥铂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来人身穿麻色斗篷，兜帽的边沿遮住了眼睑，见人步履蹒跚，想必是位老者。

黎旭心里，没有任何挣扎，只是暗想一句：“你果然来了……”

“亦玄。”

亦玄本想说什么，可刚开口却被黎旭冷漠、坚决地叫停。

黎旭抬手示意慕凌不必跟着，转身引亦玄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也放着很多展柜，许多在塔拉大陆上风靡的陀螺或部件都在此栖息，在冰冷的灯光下反射出遥不可及的至高无上的光芒，它们似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绝大多数陀螺手一生梦寐以求却无法触及的。而这些仅仅只是黎旭珍藏的非卖品中的一部分。如果一定要与金钱挂钩，在此的每一个部件拿去拍卖都是100万起价。

可拥有这些的他，却无法拥有它们的辉煌的过去，和一“出生”就被冠以王冠的它们大相庭径。

破镜不能重圆，他的过去早已被践踏地粉碎，每个细小的碎片都是蘸了剧毒的利刃，不管是对他遇到的所有人，还是他自己。4

他将放在办公桌上的单框眼镜戴上。

典藏级陀螺的钥能锁里寄予的稀有能量元素发出冰蓝色的流光在玻璃罩里缓缓流动，冷冽地像极了他此刻嘴角噙着的笑——标准的弧度，衬得定制西装的玛瑙袖扣愈发冷硬。

亦玄的声音带着他熟悉的温和，只是添了些老年人才有的颤音：

黎旭抬手打断，指尖在展台上敲出规律的轻响，节奏和他童年某段痛苦的旋律的频率重合。

他忽然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的狰狞让亦玄撕碎的杀意无处遁形。

亦玄的喉结动了动：

黎旭缓缓靠近亦玄，俯在他耳畔轻声说，嘲笑着他自以为是的所作所为：

黎旭拔尖音调，他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他的救世主，也不是亦玄自己所想的所谓“老师”，而是他心里的魔鬼，一个，真正将他推向血腥的深渊的魔鬼。

他直起身，重新变回那个彬彬有礼的收藏家，笑容里却如裹着冰碴，

黎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靠在办公桌上偏执地大笑起来。

亦玄环视周围的展柜，每个部件，每个陀螺都像个在摇篮里不哭不闹的婴儿。老人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绅士，早就把自己也做成了展品，用无数破碎的过往，拼成了一个只认力量的疯子。而那句迟到的道歉，只是轻如鸿毛。

看见他眼里的疯狂与偏执，老者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黎旭一把坐在椅子上，他贴着椅背，双腿交叠，眼里的疯狂似乎淡了几分，转而露出玩味的神情，想看看这位老者到底还想做什么。

黎旭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似乎想将他所有的过去全都冻结。

“我只是……”

“想让星魂帮我做点事。”

下章预告：伴随着亦玄与黎旭的对峙，黎旭的过往也逐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