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殿下来了。”
宁嬷嬷眼尖的看到殿外来的宫女,动静小心的走了过去,自宫女那得了晋王殿下来了的消息,连忙回到殿内,快步上前在塌前轻声说道。
裴熙竹凤眸微睁,缓缓坐起了身子,小宫女连忙上前收拾好案几,放上两盏清茶,殿外以是传来了宫女太监们的问安声。
逆着光,进来的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母后。”
云曦臣进来,看到母后正坐在软塌上等着他,微微一笑,行走间缓慢儒雅。
“孩儿给母后请安。”云曦臣行礼问安。
塌上,裴熙竹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清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掩下眸底的复杂,在云曦臣看过来时,点了点头,“涣儿回来了,来,快坐吧!”
“是。”云曦臣坐在软塌案几的另一边,轻勾的唇角微扬,显然心情很好。
裴熙竹目光幽深了一瞬,继而恢复清冷,只是不紧不慢的问着一些生活上的问题,仔细询问。
五皇子早已成年,却是被拖着迟迟没有娶妻,只在成年后,按照祖宗规矩被封了晋王,皇上既没有让晋王搬出宫去,也没有为晋王挑选王妃的意思。
晋王没有王妃,可不就需要皇后来打点关心上一番。
裴熙竹说完生活的问题,又想到了帝王的无情,云曦臣看出了母后的走神,主动转了话题,说起了和玉楼中的事情。
想到什么,他说起了跟在太子三哥身边的一个孩子,笑意轻浅:“这个孩子生的很是漂亮,若是母后见了,也会喜欢的,若是长大了,怕是比之牧沅表哥还要来的漂亮上二分。”
裴熙竹端起旁边小几上的雅斓茶碗,捏着茶盖浮去了茶碗中的茶叶沫,轻轻的抿了一口,起了些兴趣:“哦,比牧沅还要漂亮。”
这倒是让她难得的惊讶,牧沅是她平生仅见,最为好看的人了,能比的上牧沅的,可以想见那个大学士府的小公子是有多么漂亮了。
裴熙竹最是清楚,牧沅幼时的白玉可爱,毕竟是她亲手养的孩子。
如今长大后的牧沅,生的更是绝美不凡,像是端坐莲台的仙人似的,俊美的眉眼冷漠禁欲,无机质的瞳眸仿佛在云端高高俯视众生,无端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
比之太子,晋王,大学士都还要好看,便是皇后她自己,曾经和方卿薇一起被誉为大启双姝的她,也得承认她的小侄子生的委实好看。
有了几分兴趣,便想着哪日见上一见,心里寻思着近日里,宫中有什么宴会可以举行,裴熙竹心里想着事情,却是转而问起了牧沅的消息。
云曦臣知道自己母后的迫切,连忙说起了牧沅表哥的事情,裴熙竹听的很是认真,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让她莞尔一笑。
纤长的睫羽轻颤,皇后眸中欣慰,又混着复杂,“好好的就好,牧沅……”
这个她当做亲子的孩子,终究是亏欠他良多。
朝堂的争斗,自来惨烈,涣儿出生以后尤是。裴熙竹至今还能想到,当年她怀胎不过将将六个月,太医刚刚诊出了是个男孩儿,朝野上下还没来得及高兴。
帝王就枉顾多年夫妻情谊,将不过刚刚两岁的稚儿硬是册封为了太子,狠狠踩了她的脸面,打了裴氏好大的一巴掌,让整个裴氏在朝野没脸。
最是无情帝王家,裴熙竹自此也彻底冷了心,夫妻本就所剩不多的情意也散了个干净,两人至此也彻底撕破了脸。
当年,她容忍了云启封了个皇贵妃出来打了她的脸,那是她的忍让和歉意,因为她到底不爱帝王,所以不论云启爱的是谁,又宠了谁,她都不放在心上。
可唯独云启不该一而在再而三的打了她的脸,她裴熙竹又岂是好惹的。
她的儿子身为嫡子,本该是大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在这宫中却是地位尴尬,怎能让她忍受。
大启自来是嫡子继承制,帝王的做法一出,忍的朝野上下一片动荡,那段时间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满是腥风血雨。
她的小牧沅乖巧懂事,自小养在她的身边,聪颖伶俐,可是最后却是她这个作姑姑的,没能够坚持,不得不向帝王妥协,自此退居中宫,也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牧沅成为了牺牲品。
裴熙竹怎能心痛,至今她还能想到牧沅清澈明亮的眼神,让她不能忘记。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的感激上苍,她的小牧沅能够遇到静凡大师,被大师带离了京都。
有着静凡大师的庇佑,等闲没人能够对牧沅出手,让他能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