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不夜天之战后,仙门百家的众人纷纷晦暗莫深起来,提起此类话题,也多是遮遮掩掩。
姑苏云深不知处,殷栀站在山门前,目光幽深,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曾在她历劫时,让她痛不欲生的地方。
注意到她的停顿,几人转身看着殷栀,也不出声。
除去魏婴外,其他的几人却是明白,殷栀为何如此。
蓝湛的眸中柔和,泛着担忧,轻声开口:

母亲。
回过神来,殷栀对上几人担忧的眉眼,和一旁蓝启仁微微不悦的目光,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想法。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些往事,走吧,进去吧。

说着率先踏进山门,蓝涣扶着玉箫的手微顿,眼底划过复杂,此前父亲就以经去世了,母亲……
雅室内,殷栀拿出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茶桌前的蓝启仁,漫不经心的道:

尝尝这茶如何。
蓝启仁压下眼皮,轻抿了一口,没有开口说好还是不好,只眉头紧锁,抬眼盯着殷栀的脸看了片刻,神色犹疑不定。
殷栀一点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杯,举止神态间自带高雅的品味了一番,才将茶盏放下。
殷栀自然知道蓝启仁在看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与历劫时的模样虽然生的相似,但是气质和举止神态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历劫之时名为柳清卿,性子虽说宁静淡漠了些,但是举止言谈间可见潇洒和英气。
不像如今的柔弱无骨,清纯如白莲,动人清丽,楚楚可怜,惹人爱护。
柳清卿是她,她却不是柳清卿。
她是殷栀,是翼族司政,身为司政多年身处高位的威压,和作为神仙骨子里的冷漠,以及不自觉的有别于凡人的姿态,都是让人敬畏又疑惑的。
理了理衣袖,殷栀率先开了口,只神情淡淡,清丽漂亮的容颜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去世了吗,也好……

殷栀的眼睛茫然了瞬间,又压下了眼中的神情,一如往日里的娇弱。

蓝启仁:你……
一听殷栀这话,蓝启仁也顾不得纠结,显然是被气到了,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身后的蓝曦臣见此,顾不得其它,慌忙上前,一手扶着蓝启仁,一手为蓝启仁顺着气,一脸担忧。
蓝启仁缓了一会,喘了口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看向殷栀目光沉痛:
蓝启仁:即便仙子再是不喜兄长,只是兄长如今已然亡世,你……

魏婴偷偷的看了眼蓝湛,自然没有错过蓝湛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偷偷拽住蓝湛的衣袖。
蓝湛垂着的眼眸轻动了动,斜眼看了一眼魏无羡,在魏无羡笑意满满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开了目光,只是眼底柔和了些许。
魏婴见到蓝湛没有再像刚刚那么难过,悄悄地松了口气,同时竖着耳朵继续听着俩人的话,心中分外好奇。
殷栀知道蓝启仁误会了,但是神仙的尊严不容放肆,抬眼眸中漠然,只一眼就让蓝启仁卡壳主,剩下的话在没来的了口。

尘世情缘,尘世尽,我来这凡世历劫,本来就只是历了场上仙劫,尝尽凡间疾苦罢了。
淡淡的看着蓝启仁,目光没有什么感情,冷陌的语气仿若冰霜。
就算是与他的情劫,也是我一人的劫难,你要明白,我并非凡尘之人,有缘起之日,自然就有缘灭之时,万事都会有个结果,当断不断,害人害己。

室内的几人没了声音,不知是否是被殷栀的言论惊到了,还是什么。
蓝启仁却是真正的明白了,面前的女子与柳清卿真的是不同的,她是天上的神仙,与凡人终归有差别。
这一刻,蓝启仁心态调整,因着对柳清卿的偏见和不喜也丢弃掉了,冒犯神仙终归是不对的。
殷栀微垂的眼睑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能够及时调整过来心态,也省的她动手。
神邸的尊严不容冒犯,而蓝启仁自她出现,眼底总是带着的不喜,虽然有情可原,可是她看着可就是不怎么高兴。

蓝启仁:我知道了……
蓝启仁叹了一口气,没有在开口,只是瞅了瞅两个面容柔和了许多的侄子,眸中复杂,这些年两人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