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信徒

阳光一寸一寸的洒在白玉堆砌的阶梯上，驱散了笼罩在朱红色大门四周的袅袅雾气。

漆黑发亮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提着三个大字：紫薇阁。

两个如粉团儿捏出来的小童子毕恭毕敬地将大门推开后，一条华贵的红毯从门内倾泻垂至白玉阶梯的最后一阶。

阶梯下的众人仰头望着从门内走出来的长者，眼神中尽是敬畏。

别庵天——拯救了整个国度的救世主。

“跪。”

童子的声音稚嫩而庄严。

阶梯下的众人闻言齐刷刷地跪拜那位长者。

“恭祝阁主寿比天高。”

众人异口同声。

他们虽不是紫薇阁的门徒，却是紫薇阁阁主最忠实的仰慕者。

就算紫薇阁建立在蟒山之巅，就算普通人从山下走到山顶需花费半日，也不能阻挡这些仰慕者的脚步。

如果不能亲眼见到紫薇阁主的风姿，他们无法正常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要从十七年前的那场大战说起。

共工怒触不周山后，人、妖两界之间屏障被毁，几乎是一夜之间，妖魔祸乱人间，百鬼夜行。

妖王蟒仙垂涎人界已久，借此机会蛊惑人界帝王戕害道家门徒。

没有道家制衡，妖魔更是肆虐，食人血肉，吸纳魂魄，只为妖力更甚。

天界因此动乱，特命紫薇星别庵天下凡，诛杀蟒仙，肃清余孽。

蟒仙死后，身躯化作蛇形山峦，世人为称颂紫薇星功德，特修葺紫薇阁，引紫薇星镇守人间。

此后，为表尊崇，人们每日子时结伴从山下行至山巅，只为见谪仙一面。

“退。”

话音刚落，红毯自动收卷回门，站在门前的紫薇阁主也不知何时退回门内。

朱红色的门缓缓关闭，两位小童站在门前，化作仙鹤石雕。

“紫薇星保佑，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保佑我儿高中状元……”

“保佑我生意兴隆，还能再纳个漂亮妾室……”

众人双手合十，迟迟不肯起身。

门内，青石板路上铺满落叶，长者缓缓步入内庭，一位青衣少年背对着他跪坐在三清祖师的雕像前。

“你都听到了什么？”长者声音沙哑，日复一日地问着相同的问题。

他伫立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青衣少年直挺挺的脊梁。

青衣少年没有回应，也没有起身，如同往常跪在蒲团上。

长者转过身，走向右厢房，同样是一位身穿青衣的少年，跪在三清祖师的雕像前。

“你，都听到了什么？”

同样的问题。

这位少年蓦地起身，劈手抓起紫檀木的案几，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向面前的雕像狠狠砸去！

噼啪——！

一道响雷在内庭炸开。

左厢房冲出一个神色憔悴的青衣少年，口中含混不清：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跟我说了，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

长者习以为常，只是看着正厅里仍旧端坐着的少年，脚下落叶形成太极，分别封住左右厢房。

“你都听到了什么？”

长者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问题。

正厅内的青衣少年缓缓起身，膝下蒲团早已磨出两个洞。

“欲壑难填。”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