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唐鸢的右耳上有耳洞,为什么还要带耳夹?
唐鸢这么嗜睡的原因是什么?
那个“上头”又是哪里,唐鸢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不安又古怪的感觉冒了上来,伴着一阵阵的抽压冲向脑部神经。他开始感到脱力、发晕,仿佛有个恶魔在他耳边呢喃、低吼着。
门口处隐隐约约传来一点声音,墨奕强忍无力感扶墙滑了过去。
猫眼的玻璃已经落了灰。隔着门板墨奕有些模糊地瞧见了一个身边女性中独有的纤细身影。
那人正焦急的按着门铃,即使隔着门板墨奕也能感受到浓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感,让墨奕无法狠下心来将这个带自己独立生活了三年的人拒之门外。他叹了口气,按下了门把手上的按钮。叮的一声,门开了。
林舒原本是想先给墨奕来一通询问的,但进了门才发现这人压根没什么事,除了脸色有点白。
而且他也不想和她说话。
她只能一声不吭地在玄关处站着,看着儿子冷漠的神情,心中有些发酸。
墨奕拉开鞋柜的门,取出一双女式拖鞋,放在林舒脚边。随后在橱柜里选了个玻璃杯,去客厅倒了杯茶。
林舒走向客厅,看着墨奕瘦削的身子,心头一震。
我真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她想到几年前墨小侠不愿离开丘枫镇,哭着求她时她是如何决绝地拉他离开的。
连接母子关系的那座桥是在何时被冲的摇摇欲坠了呢?
“小侠,”她开了口,尾音有些颤,“和妈妈走,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会给你办好转学的事...”她开始语无伦次,头顶冒出细细的冷汗。她抓住了墨奕的手,就像濒死之人在茫茫大海中望见了指引她活下去的灯塔白光。
墨奕察觉出来了——她在懊悔、在害怕。这个年近四十,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精明女人,卸下了包袱后也不过是个会为家庭琐事烦恼的妇女罢了。
“好。”他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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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鸢悠悠醒来,头脑有些发胀。
他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梦里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即使在大海中也感到了致命的痛苦,甚至大脑都被人挖走吊在树上。
然后他就醒了,并在床头看见了一封极其具有个人色彩的草书写成的信。
写信的人是墨奕,他走了,还提醒他饭热在了锅里。信里写这三个月房租已经交好了,算是对他违约的赔偿。
唐鸢哑笑,有什么用呢?再过一个月他就离开了,再多交也只是给房东送钱而已。这小屁孩真是人傻钱多,他吐槽道。
唐鸢起身向外走去。路过墨奕的房间,门没关,他顺势从门外向里望了去。一切都被收拾地干干净净,连床单都被抚的没有一丝褶皱,完全没有了人住过的痕迹。
他真的走了。
唐鸢呆立了一会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那又能如何啊。墨奕有着有力的丰满羽翼,蓝天是他的归处。而他的躯体残破不堪,曾经的洁白双翼早已不复存在了,怎么能奢求那振翅高飞的鹫鸟呢?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邀请墨奕去海龟岛,现在想真是可笑至极。墨奕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怎么会和一个陌生人去一个完全没有听说的地方呢。唐鸢想着,锤了一下脑袋。温泉泡久了脑子都泡发了,得多用脑来找回他那曾经的IQ。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唐鸢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中响起了低沉的男音:
“最近冒险协会频频出事,鬼影迷踪那边又有人按耐不住开始滋事了。这边没有合适的人手调过去,还麻烦晓翼你去帮个忙。”
“啊,行。到时候把机票寄给我,还有资金打我账户上。”
谈了一会儿,唐鸢挂了电话。看着发过来的机票订单截图和资金转账通知,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这小子还真是钱多,不多讹点都对不起我的名号。”
行李箱滚轮碾过瓷砖。唐鸢将钥匙交给已经强调三遍不退钱的房东,哼着小曲离开了这栋公寓。
洁白的空机伴着气流飞上蓝天,直插云霄。少年们纯真的情感也如美酒般发酵地更加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