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见此刻楚楚又竖起了她的铠甲,知道她必然是误会了他的用意,可是这个女人的脾气他早已摸得再清楚不过,此时对她越是解释就越是错,于是贴近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如眉,对不起,以后所有的决定我必然先说与你听,一切都尊重你的意见”
说完后明显感到楚楚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朱棣不由得在心里叹息,还好他今夜没有一错再错,看到她态度有所缓和,朱棣尝试着扳过她的身子,楚楚没有拒绝,仔细看她一侧的肩膀,当时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而女人竟然连吭都未吭一声,朱棣此刻真有种要刺自己两刀的冲动,他轻轻抚摸她:“如眉,对不起,还疼不疼?当时为何要忍着?”
楚楚看得出朱棣眼中的歉意,原本不是如何疼的,留下这样的印记,和她自身体质也有很大关系,可是朱棣这样一问,到让楚楚觉出疼来:“你当初将杜通的肩膀捏碎了人家都没吭一声,我哪里就矫情的要喊痛了?”
听楚楚如此说,朱棣更是感到万分自责,起身去床头柜子里拿来化瘀的药,仔细的为楚楚涂上,楚楚看着他认真又自责的神情,知道此时是最好的时机:“朱棣,不要随意将你心中的猛虎释放出来,它的杀伤力,会超乎你的想象”
朱棣闻言不禁手下一顿,他如何听不出楚楚的一语双关,默默涂完了药,帮楚楚将衣服穿好,重新揽着她躺下,楚楚将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只听朱棣说道:“如眉,我都听你的就是”
夜悄悄的又深了几许,望着女人熟睡的侧颜,朱棣轻轻的起身,来到御书房,刚换了班的三宝和斐儿在这里守着夜,看到朱棣出来,以为朱棣要继续批折子,却没想到听到了朱棣的吩咐:“三宝,陪我到华神医处去走一遭”
一路上,三宝小心的执着灯,后面跟着的仆从们与这主仆二人颇拉开了些距离,三宝总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身侧的朱棣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抑,他跟在他身边二十年了,今日到有种初见燕王时的紧张,终于朱棣打破了这沉默:“三宝,封后大典后,朕会遣你出宫任职,近些日子你好好物色一下接替的人选”
三宝一听,立刻就哭着跪了下来:“皇上,三宝知错了,请皇上不要赶三宝走,三宝想一辈子都伺候皇上和皇后娘娘!”
朱棣其实心里也是舍不得的,今天的事情,冷静下来,他就已经不怪三宝了,可是透过这件事,他更加看出三宝的能力与忠心,于是俯下身子拍了拍三宝的肩膀:“三宝,你跟在我身边二十年了,是我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人,我也舍不得放你走,可是如眉说的对,正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才不能一辈子都将你束在身边,那样才真正耽误了你,如今天下已定,是时候放你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了”
三宝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不舍,忍不住抱住朱棣的大腿就哭了起来,像他年幼时一样,燕王是他晦暗人生中的第一道光,给了他在万念俱灰时活下去的勇气,朱棣看着三宝的样子,不禁苦笑,他今日是专门惹人哭的。
二十年了,当初那个苍白瘦弱又恍惚的少年仍然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中,纵使三宝是宦官又如何,身体的缺陷并没有阻碍他成长为真正有能力的人,而每个有能力的人,都配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