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魏卿璇从床上悠悠醒来,离恩泽早已离开。她打了个哆嗦,冷,好冷,这才几月,加上她大病初愈,体虚,距离清明还有一段时间,才刚刚稍微暖和了一点。
她躺在床上,唤了柳絮过来,魏卿璇裹着被子,问她:“昨晚,我怎么了?”她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自己一直再发冷,也好像记得离恩泽来过,但是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都是隐隐约约的。
“姑娘昨日发了高烧,殿下前来陪了你一个晚上。”柳絮笑了笑,坐在了魏卿璇的床榻上。
“殿下今日什么时候走?”魏卿璇坐起来,看着柳絮轻声问道。
“巳时,现在是午时了,明儿是殿下的生辰,也是及冠之日,姑娘,等你好了,明日一起去为殿下送祝福怎么样?”柳絮笑嘻嘻的看着脸色稍微苍白的魏卿璇道。
“这么快啊……”魏卿璇笑了笑,随手拿了放在床头柜的茶杯,喝了一口,“殿下他离开后有做什么吗?”
“姑娘!我们错了!”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几名女子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板子拍打的声音,又是一阵惨叫声。
“外面怎么了?”魏卿璇打算起身去观察情况,却被柳絮拦住了。
“姑娘,外面的东西还是别看为妙。”柳絮用央求的眼神看着魏卿璇道。
“不行,”魏卿璇把柳絮往一边拉,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欺负的几位婢女被杖责了,被打的地方还渗着血,见到这,魏卿璇突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有柳絮扶着了。
“说了姑娘晕血,还在此处行刑作甚?还不快带他们走?”柳絮扶着魏卿璇对着那些行刑的人道。
“可是,长公主命我们在此处给他们行刑。”那个行刑的小侍有点不乐意了。
“这是姑娘的地方,她方才大病初愈,怎么能够受如此打击?带走去别的地方行刑!”柳絮生气的说道,随后她扶着魏卿璇慢慢的回房了。
“早知道就听你的不出去了。”魏卿璇缓过神来,捂着胸口,轻声说道。
“殿下知道他们欺负你,今日一回去就命人把那些人抓去罚了。”柳絮叹了口气道。
魏卿璇有点懵,但很快理解了,其实离恩泽心里还有她的,他曾经对她发过誓,说好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她笑了,喝了口茶,无言。
过一段时间便是自己的生辰了,也是自己的及笄之日,但魏卿璇也不知道自己的及笄礼在哪办,他们两个相差了整整五年,听长公主说婚期定在了明年八月,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听说。
她披上了较厚的外衣,再披上了个斗篷,走出了房间,外面的血迹都很快被人情路干净了,魏卿璇心中的石头也都放了下来了,她去小厨房做了个糕点,做好后,用自己亲自清洗过的盘子装好了糕点,放入小竹篮中,带着竹篮过去找离恩泽了。
“进来。”在书房念书的离恩泽听见敲门声便道。
魏卿璇进来了,她提着竹篮子。
“殿下……”魏卿璇看着人作了个揖道。
“好点了吗?”离恩泽看着书本,没有抬头。
“好点了……”魏卿璇点点头。
“过来找我做甚?”离恩泽放下了书,看着对面的人道。
“殿下,明日是殿下的生辰,也是及冠之日,卿璇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如今便做了盘糕点,给殿下享用。”她打开了小竹篮,里面放着一盘绿豆糕,是欧阳氏教她做的。
“璇儿,要认真,不要走神。”欧阳氏拍了拍走神的小魏卿璇道。
“哦……”魏卿璇慌忙缓过神来,继续揉着自己手中那个小小的面团。
“以后啊,我们的璇儿,要认真,要谨慎,以后长大家去夫家,要循规蹈矩,我们璇儿做的糕点啊,只是能够给小娘,弟弟,和夫君吃,以后嫁到夫家,多做点夫君爱吃的嘴零给夫君吃,尽力讨夫君开心。”欧阳氏笑着看着魏卿璇道。
“小娘,夫君是什么……”魏卿璇停下了手,看着欧阳氏,问道。
“夫君啊,就是除了爹娘以外对你最好的人,也是陪伴你下半辈子的人,就像大娘子和你爹爹一样。”欧阳氏笑了笑道。
“啊?那小娘和爹爹不是吗……”魏卿璇疑惑道。“不是,”欧阳氏摇摇头,“小娘也只是祖母买回来的,”说着揉了揉魏卿璇的脑袋,笑道,“以后,小娘希望璇儿能够风风光光地出嫁。以后,小娘陪着你出嫁。”
“嗯!”魏卿璇笑着点点头,可惜,欧阳氏并未等到那一刻……
“贱人!你竟然又怀上了!”那日,风雨交加,虽是正午,但是却犹如半夜,“我这个正妻连一胎都没怀上,你倒好,竟然连中三个!”魏李氏说着,拽着欧阳氏的衣领,满脸怒火道。
“大娘子……这也不是奴婢所想……奴婢是份内做事,按照老夫人的吩咐为官人开枝散叶而已。”
“少拿老夫人来压我!”魏李氏对着欧阳氏吼道。
欧阳氏害怕极了,缩在角落,看着魏李氏,道:“大娘子,奴婢真的没有做任何威胁到你地位的事情啊……”
“哈哈哈!”魏李氏仰天长笑,“好一个装清高,听说之前官人想给你升个位分,你居然拒绝了。”
此时,魏卿璇刚刚从厨房过来,手上提着食盒,正打算给欧阳氏送吃的,不料,却听见了交谈声,慌忙的躲在了门口,偷听着。
一阵脚步声过后,便听见魏李氏笑嘻嘻的说:“妹妹,你把药喝了,我便认你清高,我便会劝官人给你升位分,再说了,升了位分,你的心肝宝贝的地位,不就高了吗?”
“这药是什么?”
“堕胎药啊!”魏李氏乐呵呵地用手提起欧阳氏的下巴说,“可好喝了,不是吗?”
“不要,”欧阳氏挣脱了魏李氏的手,惶恐地说,“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给她灌下去!”
就这样,欧阳氏就被灌下了堕胎药。
瓷碗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魏卿璇吓坏了,不小心弄出来声响,为了不被发现,马上跑开了。
魏李氏听见了声音,命人出去看,她的婢女出去看了看,拿回来了一个香包——那是魏卿璇的。
府内上上下下的人都有点惊,欧阳氏怀胎六个月竟然流产了,她生出来个死胎:是个男孩,魏卿璇就这样失去了一个弟弟。
她病倒了,被吓的,三日后,欧阳氏因病离世,也许是因为堕胎药放了慢性毒药,死者外表无法察觉,亦或许是伤心过度,伤上加伤,最后闹的一命呜呼的下场。魏卿璇撑着守了三日的丧,再五日后,老夫人病了,治不好,一位游方道士说家里有天煞孤星,若不敢走,整个府内上上下下都会接连的离世,那道士间接性把所有的点都指向了魏卿璇。
那道士称府中大病初愈的那位煞星上身,才有了今天这个场景。
这一看便是狗屁不通的前因后果,他们竟然相信了!趁着自家老爷不在家,就把这个“煞星”给赶出了府邸。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魏卿璇很感激当年他们把她赶出魏府,如果没有赶出魏府,就没有如今的相对安稳的生活。
“殿下,吃点吧。”魏卿璇拿起来一块糕点,开心的吃了起来,离恩泽见状便没有多想,也跟着一起吃。不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
刚吃完准备坐下来聊聊天,便有婢女走了进来,道:“殿下,长公主邀您前去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