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然看着那颗翻滚在地,面带笑容的头颅。没有谩骂,没有怨恨,也没有豪言壮语,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笑着,迎接所到的命运,看着这颗头和满是鲜血四溅的地面,他不由有些动容,有些不习惯了。
听到底下大片的喝好声,杨浩然摇摇头,将思绪拉回,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
小院为了方便管理,立了个查律部,葛平为部长,两位副部各是潘可馨、李承愿。至于为什么没有杨浩然,很简单,杨浩然现在学书修炼都在祝平生那边,小院的老师们管不着,而且少了那么一个“倒带头”,他们可是开心的很。小院老师立的部门,上承给祝平生,祝平生看了也是欣然同意,人选也交给他们处理,试想各位老师谁会拉上这么位“出名”的学子?真要拉上了,这部门怕也开不下去了。
葛平今天颇为高兴,因为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孔雀花潘可馨对他的态度好转了很多,连今日邀请她去院中湖散步的事情都同意了,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的人格魅力上升了。
李承愿知道这一切,他也看着杨浩然与潘可馨二人一路走来,见过热烈相拥,见过争吵不休,也见过平淡如水。也看到了葛平的热情和潘可馨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同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杨浩然诉说这件事,他所能做的就是沉默不语,尽量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延续的长点。
杨浩然入了小院,直往后山,进入瀑布山洞,这是杨浩然自己开辟出来的一米大小的地方,用来藏缉拿人的装备,将换下来的装备放入其中,搬起石头掩盖住,走出瀑布,往院中而去。
杨浩然思绪已飞,想着那断头依然在笑的中年人,连周围的嘲笑声都没听进去。
“瞧,这人是谁?气势十足,怕是哪位出众之人”。几位二字辈学子看到杨浩然,见杨浩然虽然相貌普通,但身着青衣,手扶唐刀,腰挺背直,步伐稳重,气宇轩昂。想必是修为德才出众之流,一人忍不住问道。
“嗤!”旁边女子笑出声来道:“那人是大师兄,的确是出众之流呢”。
提问男子听闻大师兄,脸色一变,面子上过意不去,懊恼道:“是我不识人了,回去好好记记”。
大师兄“倒带头”的事迹可是连二字辈的学子都有所耳闻,毕竟这可是被院长免课的三人众之一,不过除了叶聆风,剩下两人都是反面教材,常被老师拿来说教。
杨浩然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总不能到处宣扬自己的境界和读了多少经书吧!而且这些事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看到一对情侣在湖边散步,杨浩然想到了潘可馨,他们好像有段时间没一起走走了。再走几步,裹足不前,迷着眼,瞧着前面二人,他觉得他的眼睛有些花了,看不太清了。
潘可馨和葛平也看到了他,葛平望着他满脸得意的笑着,也不招呼。
潘可馨见到他有些心惊,想要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觉得他不太好了,不顺着自己的意,也不讨人欢心,就连之前他的老实本分,在她眼里也变成了木纳,不懂变通。而葛平却能讨人欢喜,德才兼备,名声又好,自己不由自主般便喜欢和他交流。如果说不喜欢杨浩然了,好像也没有;但硬要说喜欢,好像也没了。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很纠结。
杨浩然蹒跚着再往前了几步,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盯着潘可馨美丽动人的鹅蛋脸,也不知这张脸有何魔力,竟会使人日日想念。他觉得她不是潘可馨,可馨可不会和葛平来这情侣散步之处的。他伸出手想要揭下这张披着可馨面具的脸,嘴唇微张,多想问下她为何会和葛平在此。最后他还是没有这个勇气,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个假象,缩回手,闭上眼,与她擦肩而过,步履蹒跚。
望着踉踉跄跄远走的少年人,她有点害怕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潘可馨多希望他能扇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浪贱,而不是这样沉默而去。潘可馨觉得心中有些痛,她开始后悔来此了。
“小二,再来壶”。杨浩然呐喊道。没曾想这一文一壶的酒真是烈得很,呛的他眼泪四流。
店小二看着这醉酒的少年人,提起一壶放在桌上,心想这人也是奇怪,喝酒不点菜。
杨浩然见得酒来,抓起便喝,几口下喉,觉得阵阵恶心,“呕”吐了出来,满地狼藉,趴在桌子上想眯会。
酒肆对面不远便是药堂,玲溪今日买了些药,提着篮子回去,路过那挂着酒肆二字的旗面,心想里面都是些老酒鬼,整日无所事事,沉醉酒乡,浪费大好光阴,着实不堪。念此,撇了眼,想看看今日都有哪些醉酒人。忽看到桌椅上趴着的身影有些熟悉,走近些来发现竟是大师兄。忙小跑过去唤道:“大师兄”。
杨浩然已然醉酒,哪里应的了,口中念叨着:“潘可馨”之类的话。
玲溪见他如此,怕是醉了,将他背起,想要带回小院。
店小二看到有人来接这位醉客了,跑过来搓着手道:“姑娘,共三文钱,两壶酒各一文,这吐的要收拾,所以加一文”。
玲溪从篮子中取出四文钱给他道:“你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来”。
小二见了钱,眉开眼笑道:“没问题”。
只是这杨浩然体重便有百来斤了,还有八十斤的负重,哪有那么好扶。小二忙活大半会,才把杨浩然放到玲溪的背上。
玲溪觉得自己像是在背块巨石,沉重无比。她又担心杨浩然掉下来,只能抬起面纱一角,咬着篮子,双手托住杨浩然。
杨浩然醉了酒可不老实,嘴里喊着:“潘可馨,为何如此”之类的话,手还四处乱抓,可能还以为自己在酒肆喝酒呢。
三里路,谁知道玲溪是怎么挺过来的,玲溪背着杨浩然到了祝平生哪里,祝平生瞧见这衣破褴褛的姑娘和背上那醉酒小子,忙帮忙扶下来放到床上道:“这是怎么回事?”
玲溪觉得轻松了很多,坐在床上道:“我也不知,买药看到大师兄在酒肆里醉酒,便背了回来”。
祝平生让下人去备点醒酒茶来,放在一旁道:“你先回去休息下吧”。
玲溪望着沉睡中的杨浩然,摇摇头。
祝平生见她不放心,乐道:“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免得不知情人还以为我在非礼你呢!”
玲溪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破了许多,两只袖子都被杨浩然抓破了,洁白的玉臂都露了出来,周边还有很多破损的地方,小脸蹭的下便红了,起身娇羞道:“我先去换,马上便回来”。推门小步跑回去了。
玲溪换回干净衣衫又守在杨浩然床边,待到天色晚了,祝平生担心自家娘子道:“我得回府了,你要么也回去睡?我唤下人在旁看着”。
玲溪摇头道:“老师先回,不用麻烦人了,我在这守着”。她可不放心别人。
祝平生听闻推门回府去了。
半夜,杨浩然口干舌燥,醒来见玲溪趴在床边酣睡。想要下床却觉得头痛欲裂,只能支起身子,躺在床上。
玲溪听闻动静醒来,揉揉眼,看到大师兄醒了,开心道:“大师兄醒了?”
“嗯”杨浩然应了声,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壶道:“师妹可以帮我倒杯水吗?”要真下床也是可以的,只是玲溪压着被子,他下床有点不易。
玲溪应道:“好”。倒了水来,怕烫吹了会,只是这壶中灌的醒酒汤都过了许久,早已凉了。
杨浩然接过水,大喝了口,只觉这味道甚是难喝,想吐出来,旁边却又有玲溪眼巴巴的望着,不得已,只能咽下。说也奇怪,这水味道虽然怪了点,但杨浩然喝了头疼倒好了许多。他哪里知道这是醒酒汤。
“我这是在哪?”杨浩然问道,看这建筑风格倒像是小院的,只是自己不应该在酒肆吗?
“这是小院,老师的休息处”。玲溪接过他喝完的杯子,想要再去倒一杯。
杨浩然见状忙道:“不喝了”。他可不想再尝这个味道。接着又问道:“我不是在酒肆吗?”
玲溪放下刚提的茶壶和杯子,转身回来道:“你醉酒了,我正好经过那边便带你回来了”。
杨浩然看着一身重负,想起自己的体重道:“辛苦师妹了,下次不会了”。又担心自己醉酒可做出什么荒唐事来,问道:“我……可有说什么胡话?做什么胡事?”
“没有呢!师兄醉了老实的很”。玲溪笑道,只是笑容里闪过一丝落寞。
“那便好”。杨浩然安心道。看天色已经夜深了,忙道:“师妹大可不必看着我,将我扔于床便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玲溪娇羞道:“怕你醒来寻不得水”。
杨浩然看着不远处的茶壶,心想还真是个蹩脚的理由。
“我既醒来,师妹回去睡吧”。杨浩然平淡道。
“嗯”。玲溪背着加起来快两百斤的人走了三里路,的确累了。又接道:“那师兄再休息会,我回去了”。
杨浩然应道:“嗯”。
看着离去的倩影,又想起了那令人伤心之事。待到师妹离去,他才望着漆黑的窗外喃喃道:“可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