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苑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姑娘自行安置吧”
慈恩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的确很奇怪,从她被带进宫到现在关进废苑她一直很平静,只有刚才路过荷花塘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当他问她是否需要停下的时候她却不做声了,不过既使不说话她也有一种令人不能忽视的美,怪不得……
“其实这话不该老臣说,我跟着皇上十几年了,有些事他真的身不由己也不得不做”
见她没有回答,慈恩行礼退了出去。
御花园
默轩独坐在御花园中喝酒,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绿衣的姑娘如此明艳活泼,他手指一紧仿佛又看见那个十六岁的姑娘向他跑来,她欢快的叫着“默轩哥哥,默轩哥哥”
“陛下,她已经安置好了”慈恩急忙上前
“她的事你跟朕说什么,朕不是吩咐了吗,以后她的事朕都不会管了”默轩重重地放下酒杯“那年夏天我见过满湖的荷花,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开得那样好的荷花”
……
那年默轩十三岁,安宁十岁。
“默轩哥哥,你看我这身绿衣好看吗?新做的”安宁从远处跑来兴奋地转圈却见他只盯着荷花“你怎么不高兴了”
“我要先走了”默轩起身,今天的她的确好看,令他不好意思去看。
“你要去那里”安宁急忙追问。
“出宫一趟”他脸上羞红一片。
“我也去”她好奇的看他,他脸怎么这么红?
“你一个公主不能随便出王宫,再说你不能永远跟着我,我要是回家呢”他躲避她的视线。
“我就跟你回去,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默轩终于被逗笑了,牵着她出了王宫。
那天,俩人去了茶楼听戏,去逛了庙会。逛到最后,安宁走不动了,默轩背着她走回了王宫听着背上的她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戏文,心里发笑。
“要是我不是周国的人质,你不是齐国的公主就好了”他心里想。
……
她早就醒了,他却还在戏里。
默轩饮尽了最后一口酒唤来侍卫。
“来人,往废苑再多调几重守卫,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她跟她讲话,也不许有人给她送饭,一经发现立刻打死”
“去皇后宫里”
慈恩心中纳罕,莫非陛下对她真一点情意也没有了。
“娘娘,皇上来了”下人急忙通报。
修剪花枝的玉指一顿她道:“知道了,下去吧”
皇后放下剪刀苦笑了一下,多少天了,她已经记不清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踏进她的寝宫,她从一开始的期盼到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不管怎样都由着他们去吧,都与她无关了,她注定要在这深宫里苦熬一辈子。
“静好”默轩踏进了宫,皇后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温柔地叫她的闺名。
“静好,快坐,朕明日就出征,今晚来与你共饮一杯”
“是”静好不知所措地急忙坐下。
“朕这些年委屈了你”听到这话她急忙摇头,平静的心也被他这几句温柔的话给泡软了几分。
“朕前几日被美色所惑,如今已看清下令将她关起来了,只是朕不能拿她怎样,若她出了什么事蒙古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这句话结结实实砸进了皇后的心上,将她的心砸出了一个大洞,是来警告她的吗?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女子,他今日想必都不会踏进她的宫里。
他是有多爱她,早就为她盘算好了一切,只是他真的多虑了,她早就不屑于去争斗了。
“臣妾知道,只是这样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太后娘娘那边怕是不会放过她”她委婉地说。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默轩望向窗外“今晚月色真好”一如当年。
废苑
安宁抱膝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杏儿坐到她身边为她披了件衣服,她苦笑,看啊,他对他多好,还给她留了个宫人伺候她。
“今晚月色真好,你有吃过桂花糕吗?”她突然开口。
杏儿摇摇头不解地望着她。
“我曾遇上过一个人,那天我想吃桂花糕,缠着他带我出门,后来我走不动了,是他背着我回来的,后来他被惩罚了跪了一天一夜,我就偷带了桂花糕给他吃,那晚的月亮很亮同今天一样”
杏儿忙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以为那晚的月亮很亮,可我到了大草原才发现原来草原的月亮才是最亮的,这么多年桂花糕的味道我早就忘了,可我夫君还是托了好多人为我买到,再尝到的时候我发现我早就不喜欢了”
有些事永远无法回头,若不是因为舍不下这个孩子她早就随扎齐去了。
她望着月亮思绪飘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