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见朕就是为了这个”默轩抬眼,望向跪着的女子,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是,我请求陛下,放我们一条生路”安宁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他就这般好,你死也要与他在一处”
“是,他是我的夫君。”安宁坚定的说,她没有留意到龙椅上的男子颤了一下,也没留意他眼里闪过的痛苦。
那时被他的人追杀,倒在了荒山野岭,她本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是路过的蒙古王子扎齐将她救起,还为她寻找名医医治了半月,她醒来时看见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冲着她温柔地笑。丫头说起王爷已经守在病床前几夜没合眼了,她落下泪来,那个英武粗犷的男子头一次慌了,像个孩子一样手忙脚乱地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擦拭眼泪。
那时她就留在蒙古改名换姓做了他的王妃,刚开始她沉浸在失去亲人和故国已亡的痛苦中,日日啼哭不已,外面都传王妃性情怪异,他却从未怪罪反而惩罚了那些说三道四的下人,是扎齐用他的温暖和爱让她卸下了心防。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答允你”他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你会,因为这是你欠我的”安宁不卑不抗地直视他,她在赌,赌他对他的感情赌他的不忍。
“你……”他用力地将玉佩掷了下去玉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啊,朕答应你放你们夫妻走,从此永不开战”她还是赢了,只是他不明白她竟如此狠心,当真对他一丝情意也没有了吗。
“谢陛下”安宁磕了个头,直直地走了出去,她走得那样决绝,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陛下”慈恩慌张地跑进来捡起了玉佩递给默轩“皇后娘娘让您晌午过去用午膳”
默轩摩挲着玉佩:“你说这坏了的玉佩还有可能复原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世界早已习惯了安静。没有人知道失去她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白天他是人人尊敬的君王,晚上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变得越来越不苟言笑,越来越狠辣,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常常会想起那个姑娘和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然可以,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她留在身边”他将玉佩细心地包好。
看着这样的陛下,慈恩打了个寒颤冷汗直流。
“皇上同意了?”看她出来,扎齐小心翼翼的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是,他若不同意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别说孩子话”扎齐挽着她往前走“你若死了那我该如何”
“出来这么多天都想家了,好想家里的烤羊肉”安宁兴奋地说。
扎齐将她碎发拢到耳后:“瞧你跟个孩子一般,以后不论生死我们都在一处”
安宁感动不已,他是个粗人只知舞刀弄枪却偏偏对她心细如发,包容她的任性。
安宁知道不该相信默轩,他一次一次的骗她,可对他,她总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并没有完全丧失人性。
可她错了,他们还没走出关外就中了埋伏。
满地血流成河,扎齐被那人一剑穿心。
是,正是那人是她少年相伴的青梅竹马,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是那个月下舞剑的英俊少年。曾经带兵灭了她的国家,现在又杀了她的丈夫,他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她伤害她。
而今他居然平静地说“阿宁,他已经死了,你跟我回去吧,我会为你建一间竹屋”
他怎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安宁抱着扎齐的尸体坐在地上狠狠地望着他“你住口,我恨你,你杀了我父王和母后还有我齐国所有的人,你现在杀了我夫君,你还让我跟你回去,你不觉得可笑吗”
“阿宁,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还是爱你的,我们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安宁拿起地上的剑对着他“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对你来说权力很重要,地位很重要,当不能两全时你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就像当年一样,你是个自私的人,你只爱你自己,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认识你?”
默轩刚想让她冷静冷静,就见她拿起剑在他眼前一闪,对着她自己就刺了过去,速度快地他还来不及去拦。
“阿宁啊……阿宁……”
他朝她跑过去,血早已流了一地,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漂亮的笑容,仿佛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