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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不知道。

顾西洲没说话。也看下面。两个人一起看下面。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

顾西洲：你最近不怎么找我了。

苏念安：找了。

顾西洲：少了。

苏念安：没有。

顾西洲：少了。

苏念安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的鞋。白球鞋。鞋带松了。

顾西洲：你鞋带松了。

苏念安：嗯。

顾西洲蹲下去。帮她系鞋带。单膝跪在地上。手指绕过来绕过去。蝴蝶结。系好了。站起来。

苏念安看着他。他站起来。比她高了一头。她要仰着头看他。

苏念安：你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顾西洲：一直这么高。

苏念安：不是。以前没这么高。

顾西洲：你没长。

苏念安：我长了。

顾西洲：你长了两厘米。我长了八厘米。

苏念安：你长了八厘米。

顾西洲：嗯。

苏念安：你故意的。

顾西洲：什么故意的。

苏念安：故意长这么高。

顾西洲：我又控制不了。

苏念安：你就是故意的。

顾西洲没说话。低头看她。她仰着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打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顾西洲：你眼睛又眯了。

苏念安：太阳晒。

顾西洲：你站那边去。

苏念安：不要。

顾西洲：晒你。

苏念安：不怕晒。

顾西洲伸手。挡在她眼睛前面。手遮住阳光。他的手很大。指头很长。遮住了。不晒了。

苏念安：你的手好大。

顾西洲：嗯。

苏念安：以前没有这么大。

顾西洲：一直在长。

苏念安：什么都长。

顾西洲：嗯。什么都长。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手还挡着。阳光从他手指缝里漏下来。一条一条的光。落在她脸上。

苏念安：你手酸吗。

顾西洲：不酸。

苏念安：你放下来吧。

顾西洲：不酸。

苏念安：放下来。

顾西洲把手放下来了。放下的时候。手指蹭过她额头。很轻。像没碰到。她缩了一下。

苏念安：你碰到我了。

顾西洲：没有。

苏念安：碰到了。

顾西洲：没碰到。

苏念安：你手指蹭到我了。

顾西洲：蹭到了。

苏念安：你承认了。

顾西洲：嗯。承认了。

苏念安：你故意的。

顾西洲：不是。

苏念安：你就是故意的。

顾西洲不说话。转过身去。靠着栏杆。面朝走廊里面。不看她了。耳朵红了一点。

苏念安看见了。他耳朵红了。

苏念安：你耳朵红了。

顾西洲：没有。

苏念安：红了。

顾西洲：热的。

苏念安：五月不热。

顾西洲：我热。

苏念安：你热。

顾西洲：嗯。

苏念安：你骗人。

顾西洲：嗯。骗人。

苏念安躺在床上。没睡。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个水渍。像一只鸟。她看了很久。想起顾西洲的手。手指缝里的光。落在她脸上。一条一条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她画的画。贴了一排。海。月亮。梧桐叶。四个人拉勾。都旧了。边角卷起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画。四个人拉勾。纸黄了。

她把手收回来。塞进被子里。

苏念安妈推门进来。

苏念安妈：念安。还没睡。

苏念安：嗯。没睡。

苏念安妈：在想什么。

苏念安：没想什么。

苏念安妈：你眼睛睁着。

苏念安：闭了。

苏念安妈：你闭了又睁了。

苏念安：睡不着。

苏念安妈：为什么睡不着。

苏念安：不知道。

苏念安妈：想事情。

苏念安：没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