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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六月。小学毕业。

教室在三楼。跟六年级一样。但是不一样了。桌子搬空了。椅子摞起来了。墙上贴的奖状撕了。留下一块一块的胶印。白白的。像疤。

苏念安站在门口。看着空教室。手里的毕业证书卷起来。攥着。

苏念安：顾西洲。

顾西洲：嗯。

苏念安：我们毕业了。

顾西洲：嗯。毕业了。

苏念安：六年。

顾西洲：嗯。六年。

苏念安：我们在这里六年了。

顾西洲：嗯。六年了。

苏念安：从一楼到三楼。

顾西洲：嗯。从一楼到三楼。

苏念安：从六岁到十二岁。

顾西洲：嗯。从六岁到十二岁。

苏念安：好快。

顾西洲：嗯。好快。

苏念安：像做梦。

顾西洲：嗯。像做梦。

苏念安：你记得六岁吗。

顾西洲：记得。

苏念安：你记得看蚂蚁吗。

顾西洲：记得。

苏念安：你记得蜗牛吗。

顾西洲：记得。

苏念安：你记得月亮吗。

顾西洲：记得。

苏念安：你都记得。

顾西洲：嗯。都记得。

苏念安：我没忘。

顾西洲：嗯。没忘。

苏念安：一百年不许变。

顾西洲：嗯。一百年不许变。

沈听晚走过来。站在门口。毕业证书攥在手里。

沈听晚：苏念安。

苏念安：嗯。

沈听晚：我们毕业了。

苏念安：嗯。毕业了。

沈听晚：六年。

苏念安：嗯。六年。

沈听晚：我来了三年。

苏念安：嗯。你来了三年。

沈听晚：我十岁来的。

苏念安：嗯。你十岁来的。

沈听晚：你教我画画。

苏念安：嗯。教你画画。

沈听晚：你教我跑步。

苏念安：嗯。教你跑步。

沈听晚：你教我拉勾。

苏念安：嗯。教你拉勾。

沈听晚：你教我一百年。

苏念安：嗯。教你一百年。

沈听晚：一百年不许变。

苏念安：嗯。一百年不许变。

陈星野从过道走过来。毕业证书塞在裤兜里。

陈星野：我们毕业了。

苏念安：嗯。毕业了。

陈星野：六年。

苏念安：嗯。六年。

陈星野：我来了六年。

苏念安：嗯。你来了六年。

陈星野：你教我跳房子。

苏念安：嗯。教你跳房子。

陈星野：顾西洲教我跑步。

顾西洲：嗯。教你跑步。

陈星野：沈听晚教我画画。

沈听晚：嗯。教你画画。

陈星野：你们都教我。

苏念安：嗯。都教你。

陈星野：所以我聪明了。

苏念安：嗯。所以你聪明了。

陈星野：你们好。

苏念安：嗯。我们好。

顾西洲：嗯。我们好。

沈听晚：嗯。我们好。

陈星野：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念安：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西洲：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听晚：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星野：最好的朋友一百年。

苏念安：嗯。最好的朋友一百年。

顾西洲：嗯。最好的朋友一百年。

沈听晚：嗯。最好的朋友一百年。

苏念安：拉勾。

四个小拇指勾在一起。

苏念安：四个人的勾。一百年不许变。

顾西洲：一百年不许变。

陈星野：一百年不许变。

沈听晚：一百年不许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