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知遥醒来。沈叙白不在床边。
她慢慢坐起来。右手扶着床沿。左手撑着床垫。
床头柜上。纸条。
"早安。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今天我去事务所半天。中午回来。如果你出门——给我发消息。如果你不舒服——给我发消息。如果你只是想我了——也给我发消息。以上三条,顺序不限。爱你的,沈叙白。"
背面——
"PS:今天光线会很好。如果想拍照,告诉我。我来举相机。你构图。"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跟昨天的那张放在一起。
然后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到厨房。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
她坐下。拿起勺子。左手。
喝了一口。没洒。
"进步了。"她对空荡荡的厨房说。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找到沈叙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早上发的:「我走了。纸条在床头。」
她打了一行字——
"粥很好喝。"
发出去。
三秒后。手机震了。
"喝慢点。左手。"
她笑了。
中午。沈叙白回来了。
推开门。听见客厅有声音——电视开着。纪录片。她在看。
"我回来了。"他放下行李。
"……嗯。"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他走过去。她靠在沙发上。半边脸被阳光照着。
"今天怎么样?"他蹲在她面前。
"还行。"
"手怎么样?"
"右手抖。左手还行。"
"吃药了吗?"
"吃了。"
"粥喝了?"
"喝了。"
"洒了没?"
"没洒。"
"进步了。"
"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叙白。"
"嗯?"
"你是——沈叙白。"
"……嗯。"
"你是我爱的人。"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嗯。"
"我昨天——梦到你了。"
"嗯。"
"梦里你蹲在我面前。跟我说——'我是沈叙白。你爱的人'。"
"……"
"我醒了之后——"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我想了很久。想起来——你真的是。"
沈叙白握住她的手。手在颤。但他的手很稳。
"知遥。"
"嗯?"
"你今天——"
"嗯?"
"你今天认得我了。"
"嗯。"
"从早上就认得了?"
"嗯。"
"为什么刚才——"
"因为——"她看着他,"因为我想多听你说几遍。"
"……"
"你每次说——'我是沈叙白。你爱的人'——"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心里就有光。"
沈叙白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膝盖上。
"那我每天说。"他说。
"说多少遍?"
"说到你记住为止。"
"我已经记住了。"
"那就说到我说累为止。"
"你会累吗?"
"不会。"
"你昨天说——你会撑不住。"
"……"
"你撑不住的时候——"
"我撑不住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周予安会替我说。"
"周予安是谁?"
"……"
"开玩笑的。"她笑了,"我记得。他是你朋友。心理医生。"
"……你记得?"
"嗯。"她点点头,"我今天——记得很多事。"
"比如?"
"比如——桂花树。莫干山。五点半。你提前到。"
"……"
"比如——你说'今天光线很好'。"
"嗯。"
"比如——你说——'如果发病了,我陪你'。"
沈叙白看着她。
"你今天——"他的声音哑了,"你今天都记得。"
"嗯。"
"为什么今天都记得?"
"因为——"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因为今天光线很好。"
他笑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你赢了。"他说。
"赢什么?"
"赢了我。"
"我又赢了?"
"嗯。又赢了。"
傍晚。两个人坐在露台上。
她靠着他。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量脉搏。
"你今天量了吗?"她问。
"量了。"
"多少次?"
"三次。"
"你以前一天量一次。"
"现在三次。"
"为什么?"
"因为——"他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因为你今天认得我了。我怕明天又不认得。所以多量几次。"
"明天也会认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天都会告诉我。"
"……"
"你告诉我的次数多了——我就记住了。"
他收紧了手臂。
"知遥。"
"嗯?"
"我今天——想拍你。"
"拍吧。"
"你举得了相机吗?"
"举不了。"
"那我举。你构图。"
"好。"
他拿起相机。举起来。对准她。
"说'茄子'。"
"茄子。"
快门声响了。
"今天光线很好。"她说。
"嗯。今天光线很好。"2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