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四个月。
早上。沈叙白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
"知遥?"
没有回应。
他赤脚冲出卧室。客厅。厨房。浴室。空的。
"知遥!"
心跳撞在肋骨上。他跑回卧室,抓起手机——
然后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纸条。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左手写的。
"我去阳台。光线好。"
他冲到阳台。
她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手放在扶手上,微微颤着。眼睛看着天。
"你——"他喘着气,蹲在她面前,"你吓死我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
陌生。
不是"认错人"的那种短暂混淆。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的那种平静。
"你是?"她说。
沈叙白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沈叙白。"
她没反应。
"知遥。"
"嗯?"
"我是沈叙白。"
"哦。"她点点头。礼貌地。像在点头对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天。
沈叙白跪在躺椅旁边,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知遥。"
"嗯?"
"看看我。"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
"沈叙白。"
"哦。"
又转回去。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拨给陈医生。
"陈医生。我是沈叙白。林知遥的——"
"我知道你是谁。怎么了?"
"她今天——不认识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第一次?"
"第一次。"
"她能说话?"
"能。但叫不出我的名字。"
"……叙白。"
"嗯?"
"这个阶段——会反复。有时候认识,有时候不认识。你要有心理准备。"
"……"
"你今天——不要强迫她认你。"
"我不强迫。"
"你就陪着她。她问你是谁,你就说。说你是沈叙白。是她爱的人。"
"……"
"一次不够就说两次。两次不够就说一百次。"
"好。"
他挂了电话。走回阳台。
她还在看天。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光线很好。"他说。
她转头看他。
"……嗯。"她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你每次觉得光线好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
她没接话。
"你以前——"他轻声说,"你第一次跟我说这句话,是三年前。在莫干山。早上五点半。桂花树下。"
"……"
"你说——'今天光线很好'。然后你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
她看着他。眼神还是陌生的。但——
"……你拍照?"她问。
"嗯。跟你学的。"
"我也会拍照。"
"我知道。"
"我以前——拍得很好。"
"现在也很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在抖。左手攥着外套边缘。
"我的手——"她小声说。
"嗯。"
"以前不抖的。"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伸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右手,"因为我是沈叙白。你爱的人。"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颤了一下。
没有抽走。
上午。许棠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沈叙白坐在沙发上,林知遥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