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知遥的公寓。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对着茶几上的房子图纸。
"你真的决定搬工作室?"沈叙白问。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城西那边租金贵。"
"你帮我付?"
"嗯。"
"那我更不后悔了。"
沈叙白笑了。
"你这几年——"他看着图纸,"有没有再做过那个梦?"
"哪个梦?"
"五年前的那个。下雨。我站在楼下。你躲在窗帘后面。"
林知遥想了想。
"做过。"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梦里我还在楼下?"
"嗯。"
"你还在窗帘后面?"
"嗯。"
"然后呢?"
"然后——"她看着他,"然后你上来了。"
"我上来了?"
"嗯。你敲门。我说谁。你说'是我'。我说'你上来干什么'。你说——"
"我说什么?"
"'我来接你。雨大了,你一个人在上面会怕'。"
沈叙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我开门了。"
"开门之后呢?"
"之后——"她靠在他肩膀上,"之后梦就醒了。"
"为什么醒了?"
"因为——你抱着我。"
"我在梦里抱着你?"
"嗯。"
"那不是梦。"
"什么?"
"我在楼下那次是梦。"他说,"但我上来——是真的。"
林知遥抬起头看他。
"你上次说——'如果她愿意回来,我就上去'。"
"……"
"她回来了。"他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上去了。"
深夜。林知遥翻了个身,睁开眼。
沈叙白不在床上。
她坐起来,听见客厅有声音——很轻的、像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
沈叙白坐在餐桌前,台灯只开了一盏。面前摊着那张房子图纸,手里拿着笔,在空白处写什么。
"你还没睡?"林知遥走过去。
"马上。"他放下笔。
她绕到他旁边,低头看图纸。
在图纸最底下,他写了一行字——
"如果她发病了,这个房子要改:一楼卧室,楼梯加扶手,浴室防滑,厨房台面降低十五公分。"
林知遥的眼泪啪嗒掉在图纸上。
"你——"
"我不是悲观。"他赶紧说,"我是做建筑的。要做预案。"
"你连这个都想了?"
"想了半年。"
"你——"
"你别哭。"他拿纸巾擦她的脸,"这不是坏事。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个房子都是你的。哪怕改成一楼住、扶手、防滑——它还是你的房子。我们的房子。"
林知遥抱着他。
台灯的光很暖。九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里进来,凉丝丝的。
她在他怀里,小声说:
"沈叙白。"
"嗯。"
"我以前说——'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
"今天我想说另一句。"
"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让我还能爱你。"
他看着她。
然后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
"不用谢。"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留下来了。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说'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