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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

林知遥到草坪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

"今天提前了多少？"

"五十分钟。"

"进步了。"

"嗯。"

晨雾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沈叙白。"

"嗯？"

"你为什么每次都提前到？"

"因为——"他看着远处天边，"我想在你来之前，把这里再看一遍。"

"看什么？"

"看光线。看角度。看一切可能拍到你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东西。"

"……"

"我想让你拍到最好的照片。"

晨光出来的时候，林知遥举起相机。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上午筹备会。

五个人坐在一起过最终流程。

"婚礼前一天彩排。"顾衡说，"所有人到场，走一遍流程。"

"几点？"林知遥问。

"下午两点。"

"我两点有另一个拍摄。"

"几点结束？"

"四点。"

"那四点半开始彩排。"

"可以。"

沈叙白在旁边记下来。

"还有问题吗？"顾衡问。

"有。"沈叙白说，"仪式区到甜品台的这段路，我建议铺浅灰石板。"

"为什么？"许棠问。

"因为白砂石踩上去会响，同期声会有问题。"

"红毯呢？"

"红毯太俗。"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上次也是对的。"

许棠笑了："行，听你的。"

"还有。"林知遥举手，"甜品台后面的背景板，我建议用白色纱幔，不要木质。"

"为什么？"

"纱幔在逆光下会透光，拍出来有层次。木质太实了，会死。"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顾衡惊讶。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沈叙白说。

"你们昨晚——"

"没有昨晚。"林知遥打断顾衡，"是昨天踩点的时候说的。"

"哦。"顾衡眯起眼睛，"那你们昨晚各自在干嘛？"

"改图。"沈叙白说。

"修图。"林知遥说。

又同时。

顾衡终于放弃了："行。你们赢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周予安在旁边笑得直抖。

中午吃饭。

"对了，"顾衡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许棠问。

"婚礼当天，我想让叙白和知遥一起拍一组合影。"

桌上安静了。

"什么意思？"林知遥问。2

"就是——伴郎和摄影师一起入镜。不是工作照，是那种……"顾衡比划了一下，"那种有故事感的照片。"

"谁拍？"沈叙白问。

"许棠拍。"

"我不会拍人。"许棠立刻拒绝，"我是做策划的，拍照手抖。"

"你用自动模式。"

"自动模式拍出来跟尸体一样。"

"那——"顾衡看向周予安。

"别看我。"周予安举手，"我是心理医生，不是摄影师。"

"那谁来拍？"顾衡看向林知遥。

"我不可能自己拍自己。"

"那——"

"我来拍。"沈叙白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顾衡问。

"嗯。我以前学过摄影。"

"什么时候学的？"

"五年前。"

"跟谁学的？"

沈叙白看了林知遥一眼。

"一个朋友。"

空气里有一秒钟的沉默。

"……行。"顾衡说，"那就这么定了。婚礼当天，叙白给知遥拍一张。"

"拍什么？"许棠问。

"随便。"沈叙白说，"拍什么都行。"

林知遥低头扒饭，嘴角微微翘着。

下午。林知遥在院子里拍了一组环境照。

沈叙白在不远处跟灯光师沟通。

她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他。

他在跟灯光师比划角度，手比得很认真。阳光打在他身上，侧脸线条清晰。

她按下快门。

"拍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了。

"拍光线。"

"光线在我脸上？"

"……对。"

他走过来。

"给我看看。"

她把相机递给他。

他低头看屏幕。照片里是他。阳光、侧脸、认真的手势。构图干净，光比刚好。

"你技术还是那么好。"他说。

"你还是那么上镜。"

他抬头看她。

两个人隔着相机对视。

"知遥。"

"嗯？"

"婚礼结束后——"

"嗯？"

"我们聊聊。"

"聊什么？"

"聊五年前。"

林知遥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

她接过相机，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叙白。"

"嗯？"

"别等太久。"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