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棠把林知遥拉到一边。
"你过来。"她拽着林知遥的胳膊走到桂花树下。
"干什么?"
"你跟沈叙白——"
"什么跟沈叙白?"
"别装。"许棠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个表情,我五年没见过了。"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许棠比划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赶紧灭掉。你以前每次提到他的时候就这样。"
"我没有。"
"你有。"
"许棠。"
"嗯?"
"你别告诉别人。"
"告诉谁?"
"任何人。"
许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完了。"
"什么?"
"你完了。你根本没放下他。"
林知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你刚才在树下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沈叙白在哪里吗?"许棠问。
"……哪里?"
"二楼露台。他站在栏杆旁边,往这边看。"
林知遥猛地抬头,往二楼看。
露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
"你看晚了。"许棠说,"他刚转身走了。"
"……"
"但他看了你至少三分钟。"
林知遥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裙角。
"许棠。"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他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林知遥没回答。
许棠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林知遥的肩膀。
"遥遥。有些东西藏不住的。你越藏,越明显。"
同一时间,二楼露台。
周予安走到沈叙白旁边,递给他一杯水。
"看什么呢?"
"没什么。"
"看林知遥?"
"……"
"你刚才在楼下说看过她的公众号。去年她发那组海边婚礼的时候,我也在。你那天晚上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每次都说'没事',然后挂了。第四个电话我直接过来了,发现你坐在电脑前,对着她的照片看了两个小时。"
沈叙白接过水,没喝。
"予安。"
"嗯。"
"她怕我。"
"不是怕你。是怕你知道。"
"知道什么?"
周予安犹豫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她五年前走,可能不是因为不爱了?"
沈叙白转过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周予安看着远处的桂花树,"一个人如果真的不爱了,不会连一条短信都写得那么……郑重。"
"郑重?"
"她说'谢谢你曾经爱过我'。"周予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叙白,你仔细想。如果她只是想甩了你,随便一句'我们不合适'就够了。为什么要加'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
"因为那是告别。"周予安说,"不是甩人的告别,是——真的要走的告别。"
沈叙白的手慢慢收紧。
"她为什么要走?"
"你问她。"
"我问了。"
"她怎么说?"
"她说……不急。一个月呢。"
周予安笑了。
"你看,她没拒绝。她只是说'不急'。"
沈叙白沉默了很久。
"予安。"
"嗯?"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
"你怕什么?"
"怕她不说。"
"那你就等着。"
"等多久?"
"等到她愿意说为止。"
沈叙白转头看向桂花树的方向。树下已经没有人了。林知遥和许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但他知道,她还在下面。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他今天已经走了无数遍的场地上。
她没有走远。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