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纱的衣料声,再次轻轻响起,可是这回,那声响却不只是翻身而己。
肖战察觉到,屋里的纪琳琳坐了起身,水灵灵的双眸隔着窗根瞅着,教他脊背不由得抽紧。
纪琳琳.“莫然。”
果然,下一刹那,他听见娇嫩柔弱的语音,叫唤着他的小名。
纪琳琳.“你进来。”
肖战看着靴前那朵小花,缓缓站直了身子,垂下在胸前交抱的手,却没依言进门,仍旧站在原地,淡然开口。
肖战“还没到你出来的时间。”
这句回应,教纪琳琳沉默,有些恼了。
肖战虽然没有瞧见,却也能精准猜出她的情绪。
这些年来,他早已晓得,纪琳琳那温柔优雅面具下的真正脾性,她生来貌美,被人人捧在心上、握在手里,很少有人会拒绝她的要求。她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要聪慧许多,不着痕迹的用她的美貌、柔弱与心机,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
纪琳琳.“我不是要你放我离开。”
他依然背对着房门,狠下心肠再道。
肖战“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可以,我立刻就去备来。”
屋里,再度陷入静默,隔了许久才又有声音传出。
纪琳琳.“我睡不着……”
软嫩的声音,飘在寒冻的空气里,落入肖战的耳中,带着怯怯的问。
纪琳琳.“你不能进来陪我一下吗?就像是以前一样?”
那声轻问,几乎带着恳求,教他心头微紧。
可是她己经逃跑过数次,不再是单纯女孩,甚至心计坡深,都敢拿枪杀人了。他们终究有了心结,要是没有重要的事,他不敢再进她的房间。所以,他只是垂眼看着那朵小花。
肖战“别白费劲了,我不会进房去的!”
肖战“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又沉默了。
一会儿后,衣服的窸窣声再响。纪琳琳没有死心的乖乖躺回床上休息,反倒是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到门边。
然后,门竟然开了。
清幽的香气袭来,如芙蓉般柔软的衣摆,随着脚步轻移,终于停在肖战的面前,盖住那朵他注视己久的小花。
现如今的纪琳琳,比起少女时代,更加美得如梦一般。
廊上的灯笼光晕下,她昂着小脸,红唇轻抿,美丽的容颜带着从不再他面前呈现的恼火。可是,即便是生气,她也是美的,美得让人心疼且紧。
望着眼前的男人,纪琳琳无法移开视线,不论是眼里,还是心里,满满都是他的存在。
今年他就三十了,她亲眼瞧见,他在练习场里格斗时,藏在衣服下,虎背熊腰的结实男性身躯,不比大风堂里的杀手们逊色。
他原本己经练成精湛的枪法,却因为她而废了。她深深记得,他为她挡刀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不让她担忧,神情不露半点痛楚,反倒还先探看她是否受伤。
虽然手筋断裂,无法再开枪,可是他不曾因此荒废武术,比起大风堂内所有人,他练武总练得比谁都勤。
勤能补拙。
肖战“夜深了,你该早些休息。”
罔顾她的注视,他面无表情。
纪琳琳动也不动,不肯听劝,软软的娇声说。
纪琳琳.“我睡不着,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表面上是问话,但是不等他回答,她己经回身,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仰望着前方在月下绽放的白梅。
梅花的时序己近尾声,朵朵的花儿几乎落了一地。
夜风又来,吹落几朵白梅,扬起她的长发,她单薄的衣衫,抵挡不住春寒,白嫩的小手拉紧外套,娇小的身子瑟缩着。
肖战还是不动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