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起后，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祁烨还是那么忙，顾远舟还是帮着跑腿。只是偶尔目光相接的时候，会多停留一会儿。
沈青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但表面上，她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书吏，只是看向两人的目光，总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江无涯也是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时不时打趣两句。
日子平静而温暖。
直到那天，一封信打破了平静。
信是李三从牢里托人带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沈青。”
顾远舟看到这封信，愣住了。
小心沈青？
为什么？
他把信给祁烨看，祁烨也皱起了眉。
“李三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顾远舟心里隐隐不安。
他想起沈青的身世，想起她这些日子的表现，想起她每次看到那些证据时复杂的眼神。
难道，她还有什么没说的？
两人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接下来几天，顾远舟发现沈青确实有些不对劲。
她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会偷偷翻看那些旧案卷宗。有一次，顾远舟半夜起来，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出神。
他想走过去问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也许，她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那天晚上，沈青主动来找他了。
“顾公子，我有话跟你说。”
顾远舟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月光还是那么亮，和那晚一样。
沈青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骗了你们。”
沈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顾远舟心里一紧，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父亲确实是被冤枉的，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们。但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李三是谁。”
顾远舟愣住了。
“我知道他是当年那个被陷害的士兵，知道他后来成了齐王的刀，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沈青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一开始就知道。”
顾远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们。”沈青抬起头，眼眶发红，“那些被我父亲案子牵连的人，那些害死我全家的凶手，他们都该死。李三杀了他们，我……我一点也不难过。”
顾远舟沉默了。
他看着沈青，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恨意，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是一直在等这个真相。
等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本来想，等他们都死了，我就离开。”沈青的声音低下去，“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们。”
她看向顾远舟，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顾公子，祁大人，你们是好人。你们帮我查案，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真相水落石出。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忘记恨。”
顾远舟轻轻开口：“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什么？”
沈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们了。”她说，“你们是我唯一的朋友。”
院子里安静极了。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祁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青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一点害怕。
“祁大人，你也会赶我走吗？”
祁烨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骗了我们，但你没有害我们。”他说，声音平静，“你只是被仇恨蒙蔽过，但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看向顾远舟。
顾远舟对他点点头。
祁烨接着说：“留下来吧。这个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
沈青愣住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你们……不怪我？”
顾远舟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肩。
“怪你什么？怪你太苦了？”
沈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顾远舟和祁烨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挨得很近。
那晚之后，沈青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那么沉默，偶尔也会笑一笑。和江无涯拌嘴的时候，居然也会回两句。
顾远舟看着她的变化，心里觉得欣慰。
但他也知道，有些伤口，需要很久才能愈合。
就像这个案子，虽然齐王倒了，真相浮出水面了，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失去女儿的父母，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李三会被处斩，那些凶手也会受到惩罚。
但这一切，真的能弥补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祁烨说的——
“怕，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那天晚上，顾远舟靠在祁烨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祁烨，你说这个案子结束了，以后我们做什么？”
祁烨想了想，说：“你想做什么？”
顾远舟笑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
祁烨低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温柔。
“好。”
顾远舟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有这个人陪着，去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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