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17

李三招供后的第二天，京城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把这几日的燥热一扫而空。顾远舟站在大理寺的廊下，看着檐角流下的水帘，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祁烨昨晚冒雨去了陈大人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公子，喝杯热茶吧。”沈青端着茶盏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顾远舟接过茶，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沈青看着他，轻声道：“祁大人不会有事的。”

顾远舟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热：“我、我没担心他。”

沈青笑了笑，没戳穿。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雨幕。

过了许久，院门被推开，一个玄色身影快步走进来。

顾远舟手里的茶差点洒了。

祁烨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却顾不上擦，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陈大人答应了。”他说，“三日后早朝，他会当众弹劾齐王。”

顾远舟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另一半却悬得更高。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祁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等。顺便……”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

“你父亲当年的旧宅，还在吗？”

沈青愣了一下，点头：“在。但那地方荒废多年，早就没人去了。”

祁烨说：“李三交代，他曾经在那里见过齐王府的人。也许那里还藏着什么线索。”

顾远舟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去看看！”

祁烨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无奈。

“先把雨停了。”

雨是在傍晚时分停的。

天色将暗未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三个人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悄悄出了大理寺。

沈明远的旧宅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上的封条早已破损，锁也锈迹斑斑。江无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三两下就把锁撬开了。

“你怎么来了？”顾远舟问。

江无涯笑嘻嘻的：“这种地方，没我在怎么行？”

四个人闪身进去。

宅子很大，但荒废了十年，到处是蛛网和灰尘。院子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正屋的门歪斜着，一推就倒。

沈青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红。

顾远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几个人分头搜查。

顾远舟和祁烨进了正屋，四处翻找。到处都是灰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在顾远舟准备放弃的时候，祁烨突然蹲下来，盯着墙角的地砖。

“怎么了？”

祁烨伸手敲了敲，地砖发出空心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合力把地砖撬开。

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账册，还有一封信。

沈青闻声赶来，看到那本账册，脸色变了。

“这是……我父亲的笔记。”

她翻开账册，手指微微发抖。

账册上记录的，是当年那批军需的真正去向——那些银子根本没有买军需，而是被运到了齐王在京郊的一处私宅。

而那封信，是一个人的供词。

写供词的人，叫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