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空间。
他打她,本来绰绰有余。

他可是能成为地狱第七使的人。

褚有晴有些眩晕,意识开始模糊。
他只是把那个位置给了你,才一直没有归宿,法力也无法凝聚。


我…?
褚有晴觉得缺氧,脚下仿佛有烈焰。
有晴小姐,我希望你能够想一下,你记忆开始的时候…

白亦眼眸微亮,倒映火光,目光如炬。
你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存在,与世界格格不入。

因为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你属于地狱。

褚有晴倏而睁大双眼,眉心一跳。

你在说什么。
在地狱里,只有一种人可以带着肉身在人世间存活,就是地位最高的行使。


我现在是、带着肉身的鬼?
是的,有晴小姐。

崔嵬把这个地狱第七世行使的位置给了你的魂魄,他自己的魂魄被法场挤压得支离破碎。


… …
听着白亦的陈述,褚有晴的视线不自觉地模糊,居然是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明明不想哭,她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好像穿越了千年,看见了什么景象。
又好像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嘶吼和哭泣。
我和崔嵬一样,都由衷地敬佩你,并不是想要责备你。

白亦凝神,而后伸出手指,点在褚有晴的眉心上,他眼里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希望,你对他好,只是一点也好。

他才不至于,一直那么绝望。

白亦指尖金光一闪,四周鬼气顿时拔高三丈,褚有晴也昏昏沉沉地睡了。
很黑。
褚有晴从火炉般的地狱里睡去,又在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她手在四周摸了一下,感觉是乱石堆,她站起身来,一片金叶子从她衣服里滑落。
褚有晴去捡,金色的叶子叶脉里有流动的金光,十分美丽。
这里还有一片。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褚有晴回头,借着金叶子的微光看到了崔嵬。
但这个崔嵬比刚才的年轻了一些,甚至是长发,褚有晴不解。
崔嵬果真在他脚下捡起一片金叶子。
下面的残垣还有很多流金的叶片,我可以陪你去都捡起来。

褚有晴怔怔地。
崔嵬见她没有动,走近了一步。
我牵着你。

然后,他就伸出了手,这只手不似刚才那个崔嵬的手那样结实。
褚有晴觉得,她应该是碰到了年轻一点的崔嵬。
她阴错阳差地伸手,忽而一个钻心的刺痛侵袭她的心脏。

唔!
你没事吧!

崔嵬蹲下身,立马拨开了她的衣服下摆查看。
褚有晴喘息的空当,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长褂,说不出是什么年代的。
你忍忍!我、

崔嵬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后,拽着自己的衣服用力一扯,撕下了布条,用干净的一面覆盖在她腹部流血的伤口上。
然后他又扯开了自己的发带,给他包扎伤口。
一头黑发散落,诡魅至极。

崔嵬…
褚有晴试着唤他。
崔嵬显然是没料到,怔住了,
褚小姐。

他强迫自己与褚有晴对视,神情胆怯。

谢谢你。
褚有晴忍着疼,对他笑了笑,然后又问。
不…

崔嵬耳根微红,目光微动。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一问似乎让崔嵬不解,他抬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又立马恭敬地回答。
这里是淮汉。

褚有晴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地名,终究放弃了。

这里好黑…
她极目眺望,没有看到边界,只能听见火烤的噼里啪啦声。
褚小姐,这里,黑吗?

褚有晴头皮发麻,怔怔地看着崔嵬。
难道他看到的和自己的不一样?
崔嵬神情里满是担忧,他忽然伸手,拍了拍褚有晴的手背。
你别害怕,我在这里。

我会保护你的。

太熟悉。
褚有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说话的语调,太过熟悉。
她忍不住想起白亦的话,然后看向崔嵬。
他脸上的擦伤很多,泥土血迹混杂,但是目光澄澈温柔。

谢谢…
褚有晴鼻子一酸,低下头。
她的心脏很疼,仿佛在为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伤心难过。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为什么,
会又哭呢?
褚小姐?

崔嵬扶着她的肩膀,弯身下来与褚有晴平视,忽然看见她滚落的泪珠。
他一愣,眼底闪过不忍,马上伸出手,用指腹蹭开那行泪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他的手指温软冰凉,蹭得她觉得脸蛋酥酥麻麻的。
国仇家恨,只要活着,报仇何时都不晚…


… …?
褚有晴愣愣地,从他的掌心抬首。
国仇、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