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的心底涌起一抹凉意。何止是等待,那困于重重束缚之中的,是她们一生愧疚却又无法相见的生母。
艾薇被命运的枷锁紧紧束缚,心中满是迷茫与酸楚,始终无法获得解脱。
但艾瑞斯不同。她来自异界,带着清明透彻的眼神和掌握全局的能力。海王想要掩盖真相,企图让凯琳永远沉沦于黑暗,背负着不实之名?甚至想让她们姐妹成为他手中温顺的棋子,任其摆布?
做梦!
蔚蓝深海下,少女眉眼清淡,看似无害温顺,心底却藏着蛰伏多年的锋芒与狠戾。
十五年隐忍,步步为营。
她隐忍不发,只为一朝翻盘。
毁他王权,破他诅咒,救她母亲,归她荣耀。
那些被偷走的家产、被碾碎的容颜、被掩埋的真心、被亏欠的岁月
她会一点一点,全数讨回。
海王的盛世王权,本该就是一场偷来的谎言。
而她艾瑞斯,终将亲手撕碎这虚假太平,掀翻整座海底王宫。
沼泽深处。
阴风卷动白骨海藻,丑陋佝偻的女人指尖抚过古老的魔法戒指,幽蓝微光在掌心明灭不定。凯琳抬眼,遥遥望向王宫方向,眼底是积年不散的寒恨。她恨海王虚伪凉薄,恨深海王室寡义薄情。
她等着复仇,等着倾覆王权。却永远不会知道,她苦熬黑暗的十几年里,她最小的女儿,从未忘记她一秒。且早已布下棋局,只待风起,替她掀翻万丈王权。
艾瑞斯紧随艾薇的步伐,急速穿越海藻密布的沼泽,幽深的海水如绸带般拂过她们的长发。
大公主艾薇那银紫交织的长发在水中悠然飘散,一半是来自海妖血脉的冷冽银白,另一半则是祖母遗传下来的深邃紫罗兰色;艾瑞斯用来遮掩银发的海藻头纱在方才的暗流冲击下松脱大部分,她的银绿发丝肆意铺展,如同海底最璀璨的珍珠,银白源自母亲凯琳,而翠绿则继承自海王。
在沼泽深处的一座白骨屋前,凯琳静静伫立。那两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两缕她再熟悉不过的银色发丝,仿佛在她心间激起千层浪花。她认得。那是艾薇,还有艾瑞斯。是她被夺走的两个女儿。
枯萎的银白色长发顺着她扭曲的脸颊垂下,凯琳五指死死攥紧掌心,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中的祖传魔法戒指灼热不已。
多年来,她无数次地远望王宫,无数次看见那两束熟悉的发色。她记得她们的名字,记得她们降生那天,在侯爵宅邸襁褓中的模样。
但海王的封印束缚了她们的记忆。凯琳清楚,艾薇与艾瑞斯应当已经彻底忘了世上有她这样一个母亲。满腔思念瞬时翻涌上来,紧接着又被蚀骨的怨恨所覆盖。她不能贸然上前相认。
如果她现身,海王定会毫不迟疑地将灾祸引向她们。凯琳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背影消失在黑暗洋流之中。她嘶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默念着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名字。

艾薇……艾瑞斯……我的女儿……
海水吞噬了她的低语。
王宫里一切光鲜太平,而在沼泽之内,只有她守着所有的过往与秘密。艾瑞斯随着大姐渐渐游远,没有听到沼泽深处那微弱的呼唤。但她胸口隐隐发烫,知道母亲刚刚看见了她们。这场棋局,才刚刚落子。
艾瑞斯跟随艾薇回到王宫时,夜色已深。珊瑚回廊中,只有珍珠贝壳发出微弱的光芒,守卫们远远地巡逻而过,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位公主曾悄然离宫。
艾薇将艾瑞斯送回寝殿,轻轻关上贝壳屏风,才终于停下脚步。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海水缓缓流动的声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结。艾瑞斯缓缓摘下松散的海藻头纱,银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顺肩垂落。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艾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早就有所察觉,这位大姐并不寻常。
艾薇比任何人都更频繁地望向幽暗的海藻沼泽,比任何人都更忌讳提及海巫婆的名字,也比任何人都更加在意她深夜去了哪里。
刚才在沼泽外,艾薇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沉默笼罩了整个寝室,良久,艾薇终于抬起了手,轻柔地解开束发的珊瑚发扣。银紫色的长发在水中缓缓散开,一半冷银,一半浓紫,如同尘封多年的夜色重新铺展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忧伤。

艾瑞斯……
艾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许多年的颤意。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母亲……可能是传说中那个丑陋恶毒的海巫婆?
艾瑞斯的心猛地一沉。
她凝视着艾薇的双眸,那里没有一丝疑惑的痕迹,唯有在知晓真相后所承载的深深痛苦与默默隐忍。
艾瑞斯缓缓开口
大姐,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艾薇低下头,过了一会,开口说道

很久以前……九岁?还是十二岁?记不清了,我曾经偷偷去过海藻森林,远远见到她,坐在石头上,对着王宫的方向唱歌。
她唱了什么?

艾瑞斯轻声问道

唱一支古老的海妖歌谣。
艾薇眼眶微红

当那首歌的旋律轻轻响起,我的脑中仿佛有某种东西瞬间崩裂。记忆如潮水般涌现——我记起了艾瑞斯,记起了她温暖的怀抱,记起了她温柔地呼唤我的名字,更记起了父王将她强行拖走的那个痛苦日子。
艾瑞斯静静听着
她一直怀疑艾薇早就恢复了记忆,却始终没有点破。在海王眼皮底下,知道真相的人越多,越不利计划
………………………………
未完待续
————————————

更新……


这章好有张力,看得人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