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二十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二年,天界二殿下旭凤凤凰涅磐,栖梧宫内梧桐枝火焚烧了七七四十九日,火光熄灭后,火神旭凤不知所踪,天帝天后震怒,派出一方天兵在各界暗中寻查。
此刻水神殿内,一名水族仙侍正在向水神禀报,“禀告主上,四海五湖皆已探寻一番,并未发现火神殿下的踪影。”
“好,速去将此讯息回禀天界特使。”
“遵令。”
碧瑶俏生生地立在一旁,讥诮地望着偏殿的方向,“哼,那天后娘娘也太霸道了吧,火神殿下不见了,我们四海五湖就被翻了个底朝天,还得是暗中进行,这火神殿下又不是小娃娃,还能丢了不成。”
“瑶儿,不可妄言。火神殿下乃天界战神,身系六界安危。此番涅槃失踪,的确匪夷所思,天界唯恐此事乃魔界所策划,暗中寻访也在情理之中。”水神低声呵斥。
“爹爹,你就是心好。瑶儿想起刚刚那天界特使狐假虎威的样子就生气,下界水域广袤,一炷香的时间哪能这么快搜寻完毕,各处水君想必是像爹爹一样启动了神识搜寻,此种方法有损仙本,原本不可轻易使用。”碧瑶走到水神身旁,打算扶他坐下休息。
水神摆了摆手,“爹爹无事,你莫担心。如今天魔二界都不甚太平,瑶儿,从今以后你莫到那天界去了,免得卷入危险之中。爹爹已征得师尊斗姆元君允准,三日后便带你去上清境清修,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爹爹,我在家中读书修炼也是一样,为何要去那冷清清的上清境,瑶儿不想去。”碧瑶拉着水神的衣袖撒起娇来。
“你莫使小性,能跟着师尊清修是多大的福分。”
“爹爹不疼我,我去风神殿找娘亲,娘亲疼我。”碧瑶急得转身便要奔出殿去,跑出没几步就撞入一人怀中,软软的,香香的,抬头一看,却是风神临秀笑意盈盈望着自己。
风神抱着碧瑶,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发旋,和风细雨道:“瑶儿乖,能在师尊座下清修对于你的灵力和进境会大有助益的。爹爹娘亲虽能护你千年万年,但终有一日你须接下你爹爹的身上担子,成为水族族长,保护水族亿万生灵。这三日娘亲和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娘亲说的对,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东南水系从一万多年前便面和心不合,泱泱八百里太湖更是沦为鸟族私产。若非四海五湖各自为政,区区天界特使凭何颐指气使。
碧瑶敛去脸上愁容,正色道:“爹爹,娘亲,瑶儿愿去上清境。”
接下来这三天,碧瑶过得很是欢喜。碧瑶出生后的数百年里,风神和水神依旧是相敬如宾,长年不在一处。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碧瑶只能两头跑,想娘亲时奔风神殿,念爹爹了往水神殿。好在碧瑶心性豁达,也无甚在意,毕竟爹爹娘亲是真心爱护自己的。
“爹爹,娘亲又在炸厨房了,你也不去劝劝。”碧瑶坐在石桌旁,一手支着小脸,小嘴一撅,娇嗔道。
“瑶儿,你怎可如此说你娘亲,她是在为你做送别宴。”
碧瑶假意叹了口气,隔着衣裙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幽幽道:“爹爹,今日/你我二人的肚腹免不了要遭殃了。”
水神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笑出了声,你这孩子。
望着这满桌乌漆墨黑的菜肴,碧瑶和水神面面相觑,拿着玉筷不知从何下手。
“鲜花饼马上就好了,你们若是饿了的话,便先试试这些我新研究出来的菜式。”风神眸子闪亮,盈盈一笑。
额……缓缓放下玉筷,父女俩皆称不饿。还是继续等那鲜花饼吧。
月上中空,这送别宴总算是吃完了。风神水神把上清境的规矩一一教导碧瑶后,嘱她早早休息,便各自回屋了。碧瑶抬头望向那弯月儿,心下想起润玉来,此去上清境不知何时能还,还是去跟他道个别吧。
碧瑶偷偷地离开水神殿,化作一缕清风,慢悠悠地飘向那天界北天门。
这北天门守卫森严得越发厉害了,想是那火神失踪缘故,整个天界估摸着都人心惶惶了,不知润玉哥哥现下如何。碧瑶躲过天兵视线,轻飘飘地往落星潭飘去。
落星潭边空无一人,碧瑶化出身形落于地面,四处探了探,未见着润玉身影。唉,来了好几次都忘了问润玉在何处当值,现下可好,偌大的天界该往何处去寻。碧瑶沮丧坐在石桌旁看着那落星潭里的星光发愣。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右足有点痒痒的,低头一看魇兽在蹭着自己的衣裙。
“小鹿,是你,麻烦你带我去找润玉哥哥,好吗?”碧瑶惊喜地站起身,双手合十郑重地拜托眼前的魇兽。
魇兽高兴地扬起它的小头颅,领着碧瑶走上一旁的白玉道,来到了一处寂静的偏殿。
这里便是润玉哥哥的住处吗。碧瑶看着身边的小兽,正准备敲门,就听见殿内传来熟悉声音,“魇兽?”
润玉拉开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碧瑶仙子?你怎会……必是这魇兽将你带来此处。”
眼前的润玉身着一袭天青色里衣,脸色疲惫不堪,似在忍受着痛楚。透过轻薄的衣袖可以看到右手臂上隐约有烧灼的痕迹。
碧瑶一急,顾不得失礼,抓住润玉垂在身侧的右手,将衣袖捋上去,一片艳红似火的烧伤痕迹出现在眼前,苍白的手臂更是将伤痕衬得触目惊心。“润玉哥哥,我们水族中人最惧这火灵之毒,你是如何被伤的?”一滴晶莹泪珠滴落下来。
润玉低头看向泪眼莹莹的碧瑶,心中一荡,轻轻将手抽回,回转身去,“既然来了便是客,碧瑶仙子请进屋叙话。”
碧瑶回头将眼泪抹掉,跟着润玉坐在殿内东侧的一方小木桌旁边。“这伤可是与火神失踪有关?”
“碧瑶仙子,从何得知火神之事?”润玉讶异地看着碧瑶。
“天界曾派人到水族寻查过,并无火神踪影。”
“原来如此。碧瑶仙子夤夜前来,是有何要事吗?”润玉抬手给碧瑶倒了一杯茶。
润玉哥哥许是不想将火神之事告知于我,也罢,反正我也不想与那火神扯上关系。“瑶儿明日便要随爹爹去师祖那清修去了,不知何时能归,就想着来这跟润玉哥哥道个别。”碧瑶抬眸似有不舍地看着润玉。
“……”润玉眸光一暗,迟疑了片刻,微笑道,“这是好事。祈祝碧瑶仙子境界更上一层楼。”
碧瑶轻叹一声,抬起右手,只见葱葱玉指上夹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眨眼间便幻化出六朵奇花,围着中间那朵花儿,每朵花又有纯白光芒与之相接,围着润玉的右手臂形成一圈白色光晕。
润玉瞬间感觉自己的小臂处好像包裹在冰潭之中,丝丝清凉,连那如火般烧灼之感也减轻了不少。
“润玉哥哥,此乃伤心花。思我所思,念我所念。虽不能治愈你的烧伤,但也可缓解一二。”
白光散去,周边的六朵小花变化成六片花瓣围绕中间那朵花渐渐回复成原先的模样,碧瑶左手一点取下其中一瓣捏在手中,放入润玉手心,“此物通灵,与我同心。润玉哥哥若是想我了,对此物言语,我必能听到。此去经年,润玉哥哥要好好保重自己。”后会自有期,何必伤别离又作那小女儿之态,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如此,润玉便愧领了。”润玉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木凳,握紧了手中的白色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