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却道:“不必,我知是谁。”
魏无羡道:“我也知。在行路岭传谣言、放走尸、设迷阵、建石堡的,一定是同一批人。还有那些刀。可现在若是不抓现行,再想抓他就麻烦了。还有就是我带来的那两个人不太懂人间的规矩,没轻没重的,我怕他们惹上麻烦,劳烦含光君你管着点。”
蓝忘机道:“我追。你和金凌?”
魏无羡道:“我带他下行路岭,回清河找个地方安顿,就在之前遇到那个郎中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会合。”
这段对话进行得十分急促,蓝忘机不过停顿片刻,魏无羡又道:“去吧,再迟人就跑没影了。我会来的!”
听到那句“我会来的”,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欲走,黑鬃灵犬忙又想扑过来,魏无羡忙惨叫道:“你等等等等!你把狗带走!狗带走!!!”
蓝忘机只得又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了黑鬃灵犬一眼,它不敢违抗,嗷呜嗷呜地跟在了蓝忘机身后,循他追去,还不时回头望望金凌。
魏无羡抹了把汗,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白森森的石堡,重新背起金凌,径自下了行路岭。
此时魏无羡却没有半点抱怨,虽然自从到鬼市之后,花城就没有让他做过什么重活,之后谢怜更是如此,金凌虽然看着轻,其实份量不小。
正常人此时应该是抱怨不止的,但是,魏无羡他不是正常人啊,非但没有抱怨,反而还乐颠颠的,时不时偷瞄一眼背后的少年。
魏无羡终于鼓起勇气,正大光明的回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背上的少年,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是从他的眉眼之中依稀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他欣慰的笑了笑,小声的说道:“看来你这些年过的挺好。”
说完,他颠了颠背上的少年,确认少年不会掉下去,继续向前走。
此时已近黄昏,他背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少年,两人都一身泥土,颇为狼狈,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魏无羡回到白天金凌纵犬追他的那条街,找了一家客店,他没有用谢怜给他的钱,而是用从蓝忘机身上摸出来的钱。
他买了两套新衣服,要了一间房,先把金凌那件埋在土里变得皱巴巴的金星雪浪家纹袍扒下来,又扯掉他的靴子,忽然动作停了下来。
金凌的小腿上,似乎有一片阴影。
魏无羡蹲下来把他裤管卷高,发现这不是阴影,是一片淤黑。
而且不是受伤的淤黑,而是恶诅痕。
恶诅痕是邪祟在猎物身上做的一个标记,一旦出现,便说明这个人冲撞了什么邪门至极的东西。
它留下一个记号,一定会再来找你。
也许很久才来,也许今夜就来。轻则拿走留有记号的部分肢体,重则简单的要你的命。
金凌整条腿都变成了黑色,於痕还在往上延伸。
魏无羡从没见过黑色如此浓郁、扩散得如此大的恶诅痕,越看神色越凝肃,放下金凌的裤管,解开金凌的中衣,见他胸膛和腹部都一片光洁,恶诅痕并未蔓延至此,这才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金凌睁开了眼睛。
他懵了好一阵,身体光溜溜的四面受凉风,陡然清醒,一骨碌爬起,涨红着脸咆哮道:“干干干干什么!”
魏无羡笑道:“哎哟,你醒了。”
金凌仿佛受到了莫大惊吓,合拢中衣往床角缩去,道:“你想干什么!我衣服呢?!我的剑呢?!我的狗呢?!”
魏无羡道:“我正要给你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