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九重天。
只瞧六万云阶之上,卿云遍布,紫霭万千,霞光尽处,被重重琼楼玉宇缳拢其中的,金璧辉煌的灵霄宝殿,其气势之雄浑,外貌之巍峨。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道得明,怎见得?
有诗为证,诗曰:放眼金阙银銮殿,苍穹为檐玉为帘,试问宫灯吊何处,满天星斗作钩弦。
“吉时已到,新人上殿!”礼官太白金星高声喊道。
就一对玉人相携出现,喧闹的殿中立刻安静下来,约霂一身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的男子,银冠束发,衬的他贵气天成。
众仙震惊,惊艳,惊叹各种目光凝聚在约霂身旁的纳儇的身上,芸芸众生,百媚千红,唯有她一袭独芳! 她一步一步走来,全身的尊贵傲然之气,耀眼到了极致。哪怕是天端刺眼的金乌,在她的光辉之下,也骤然间失了色彩。
“上拜苍穹大地!”太白金星的声音响彻大殿。只见那一对新人转身面九重天,微微俯身。
“下拜至亲仙神!”约霂与纳儇转身向高位上坐着的玉帝王母弯腰,玉帝和王母相视一笑。
“夫妻对拜!”纳儇施施然的转身,盈盈一拜带着浅浅的笑意,约霂虽是冰山脸,但眼神里耀眼的光芒与笑意却是隐藏不住。
沧海宫
宫外,气宇轩昂,如黄金般璀璨的亭台楼阁巍然屹立,好似一缕清风,美得无暇灿烂,蓝天下,风霜正寒,宫墙上一片雪白,在漠然的映衬下,整个宫殿变得神秘而不可侵犯。异样深邃。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青素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纳儇坐在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寝殿内只有她一人连个仙娥都没有极为无趣,推开珊瑚长窗,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知是平时游赏之处。
时旭避开了来回巡视的天将与仙娥,来到沧海宫,“良儿!”纳儇本在欣赏窗外惊艳的奇花异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自是吓了她一大跳。

“是你呀时旭,你怎么就这样突然出现了?”纳儇的语气中带着点点的怒意,换了谁也会生气,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要她说什么,说人头大哥你好吗?
“我吓到你了吧?”时旭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

“还好,你有什么事?还是珍姨母有话让你带给我的?”
“有件事,我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尽管是善意的欺骗还是要让你知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善意的欺骗?你们有事瞒着我?”纳儇不明白时旭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嫁入天庭,晶海龙宫能给你的嫁妆有限,里面,里面有一大半的嫁妆都是勾陈陛下给你准备,并亲自送过来的。她还叮嘱切不能让你知道此事,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一切,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不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嫁给他人,还要欢欢喜喜的给你准备嫁妆,世间难求。”

纳儇一股悲伤之感涌上心头,她只知他待她极好,却不知他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帮地步,这天地间除了他怕是不会这样做了吧!声音悲凉的说道:“时旭,你先回吧,我知道了。”

时旭走后纳儇顿时就瘫坐在白玉地上,“貅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撕心裂肺的痛哭着。
此时在殿外的约霂站着,时旭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自然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听到纳儇的哭声,说的话也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在外面站着,直到听不到纳儇哭泣的声音才走进来。

纳儇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道:“怎么这么快,你不去陪酒吗?”

他语气清冷的说道:“今日我大婚,谁敢让我陪酒?”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抬起纳儇的下颚,“怎么眼睛红红的,哭了?”

纳儇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

“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是吗?”约霂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害怕,“你和晶海大太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也自然听到了你哭着说对不起谁!”

纳儇知道她又要和自己吵架了,只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骗我,瞒我!”

纳儇一声冷笑,甩开他捏住自己下颚的手,“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却介意,不告诉你,你却认为我在骗你,隐瞒你!你是不信我,才会这样的试探?”

“曾经在昆仑上的时候,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我自是信你的,可现在不同,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人!”

纳儇似是了解,“原来你是喜欢我在昆仑山一样,依附于你,一切都依靠你,可我不是小银,活了五十年单纯的懵懂的小姑娘,我是纳儇,天庭的司药上神,天下水族的首领,父母战死,区区一介孤女万事只能靠自己,不然到了如今我只是一个无名的神女,仅靠着忠烈之后的那一点名声存活着,三界神仙有谁会知道我,即便知道也是因为我的父母,这就是我与小银,明明是同一人最大的不同。”

这个道理约霂自然是明白的,生长的环境不同性情也就自然会不同,经历的越多就越无法反朴纯真,“你刚才在为他哭,嫁给我后悔了吧?”

“没有。”

“你在说谎!那你为他哭做什么?”约霂的眼神冷厉冰冷,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纳儇窜紧了紧了她宽大的衣摆,“即便我是神,也是有血,有肉,有心,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知道了,不可能不感动,是我辜负,对不起他。”

“我不信,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约霂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们别吵架了,行吗?”纳儇芊芊玉手抓着他的手臂,语气温柔的说道。
约霂冷哼一声甩开纳儇的玉手,转身大步离开寝殿。
此时外面天虽还未完全黑下去,却已玄月高挂,月光清清冷冷,冷如冰水,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吗?往后的日子怎么过?”纳儇歇斯底里的将白玉桌上摆放着的花生,桂圆,枣子一股脑的推翻,纷纷掉落在白玉铺就的地上,她苦苦等了他四万年,满心欢喜的嫁给他,却不想竟是这样。

躲在在暗处的诵蕤与之圣看着这一切,诵蕤惊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今日可是嫂子和哥哥的洞房花烛夜,他们竟然吵了起来,而且哥哥就这样走了!”她与之圣本来只是想闹洞房,便躲在暗处,但他们来的比较晚,没有听见纳儇与时旭的对话,却是听见二人的争吵。

“你哥哥与嫂子这洞房花烛夜都过得如此与众不同,日后怕是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了!”之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高兴几分得意,笑容还特别的奸诈。

诵蕤骂道:“你少胡说了,他们这样只是个意外,他们彼此还是爱着对方的,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从天庭赶出去,到时候你连个弼马温都不是!”诵蕤就有不明白之圣有什么好得意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之圣毫我不认输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弼马温啊!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我想给自己找乐子,才不乐意干呢?”之圣意识到自己要说漏嘴了赶紧改口。

“我不跟你说了,荻儿在我宫养伤,还没吃东西呢?我回殿上给她打包一些!”

“师傅呀,我也去你宫殿坐坐,行不?”之圣嬉皮笑脸的讨好诵蕤。

“不行!”诵蕤果断拒绝,“荻儿的伤还没好,你要是和他打起来怎么办?”

之圣无奈,“我不打女人的。”

“还是不行,你可是男子,我一个公主的寝宫怎么能让你随便进出!”

之圣失笑,“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会对你做点什么吧!你是我师傅,我还是懂得人伦道德的!”

“我可没有这么想!”诵蕤立刻紧张起来,“好吧,但你不能在我寝宫待太久,只能待一会,就回你的御马监,你也不能跟荻儿吵架,更不能动手!”

“你徒弟我是那样趁人之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