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簇拥在传送舱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写满不舍与担忧,眼底却又藏着对我的期许。这架通体泛着莹白微光的传送舱,是族里的先辈从星际界面游历归来后,带回核心技术再结合族群独有的血脉灵力改良而成,是专属于我们分巢族人的远行载体,承载着我们奔赴未知新世界的使命。
我迈步踏入舱内,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舱壁,逐一检查着各项设置:灵力驱动装置运转平稳,空间坐标定位仪精准无误,应急防护结界也处于待命状态,所有部件都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纰漏。随即我又凝神感应了一番芥子空间,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族群准备的干粮、灵草药材、防身法器,还有亲友们送的各类物件,一应俱全,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最后一次,我缓缓转头,望向舱外的亲朋好友。平日里一起嬉闹的伙伴红着眼眶挥着手,白发苍苍的长辈满眼慈爱地叮嘱着平安,舅舅和舅妈站在最前方,舅舅抿着唇不住点头,舅妈则悄悄朝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那是独属于他们的牵挂。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什么,抬手缓缓合上了舱门。
厚重的舱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神墟那片熟悉的淡金天光。我按照族里教导的方法,在操控面板上定下航行坐标与既定流程,指尖落下的那一刻,便知晓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旅程。靠在柔软的舱内座椅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任由传送舱的安眠灵力包裹住自己,很快便陷入了沉眠,将所有的不舍与忐忑都藏进了睡梦之中。
不知沉睡了多久,一股平稳的触感将我从睡梦中唤醒,原本轻微的颠簸感彻底消失,耳边只剩下传送舱低低的嗡鸣,我心中了然,目的地定然已经到了。
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了对未知的恐惧,反倒满是坚定。这是一张单程票,踏出神墟便再也无法轻易回去,未来的路途漫漫,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可我不能退缩。我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无论未来面临什么,都要抱着乐观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我还要好好活着,积攒实力,破开虚空,总有一天要荣归故里,回到那片安逸祥和的故土。
抬手按下舱门开启按钮,一阵轻响过后,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与神墟温润的神息截然不同。我抬眼望去,入目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林海,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绿叶望不到边,风一吹便掀起阵阵绿浪,鸟鸣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尽显原始生机。
“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烟,有没有其他生灵?”我站在舱门口,心中暗自思忖。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食宿问题,先在这片陌生的林子站稳脚跟。
我先运转灵力,将传送舱收入芥子空间妥善收好,随后便迈步踏入林中。从小族群便教导我们独立生存的本领,未雨绸缪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路上,我仔细辨认着沿途的植物,将那些认识的、无毒可食用的野果、嫩芽、菌菇一一采摘下来,放进随身的布袋里。今晚说不定要在野外露宿,这些食物总能解燃眉之急,多准备一些总归是好的。
刚往前走了没多远,一阵微弱的呜咽声随风传来,我瞬间绷紧了神经,放缓脚步悄悄靠近。拨开浓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蹙眉——一只浑身沾满鲜血的鸟儿蜷缩在草丛里,翅膀无力地耷拉着,羽毛被血黏在一起,气息微弱;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同样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堪,鲜血浸透了衣料,早已昏迷不醒,两人看上去都惨兮兮的,毫无生气。
出门在外,谨慎总是没错的,我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是陷阱。随手捡起脚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头,轻轻朝着两人身旁的空地扔了过去,石子落地发出轻响,可地上的一人一鸟依旧毫无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看着不似有诈。
确认安全后,我才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指尖探到两人脖颈处,都还有温热的脉搏,庆幸的是都还活着,只是伤势过重陷入了昏迷。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我四处张望了一番,找到了一处地势稍高、背风且有清澈水源,还长着不少野果的安全之地。
抬手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顶小巧的魔法帐篷,这是去巫师魔法界面游历的族人友情赠送的,注入灵力便能快速展开。我按照族人教的方法组装好,帐篷瞬间变得宽敞又坚固,足以容纳两人一鸟。随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鸟儿抱起,又费力地把受伤的人搀扶起来,一步步挪进帐篷里,让他们平躺在铺好的软垫上。
为了防止好心救了白眼狼,反被恩将仇报,我想起了舅妈留给我的独家秘制蛊虫,这是舅妈这位蛊女亲手为我炼制的防身宝物。我取出两颗莹润的蛊虫,分别喂给了一人一鸟,这蛊虫十分奇特,只要他们不对我萌生歹意,便不会有任何异样,还能帮他们强身健体、百毒不侵,加速伤势恢复,可若是起了坏心思,蛊虫便会自行起效,让他们动弹不得,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道保障。
安顿好一切,我才静下心来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势,伤口虽多且深,但都没有伤及要害,以我的医术完全可以医治。这一刻,我满心都是庆幸,多亏了当年我缠着舅舅,软磨硬泡学了一身精湛的医术,舅舅可是族里赫赫有名的大夫,如今这身医术,正好派上了用场,不然面对这般伤势,我也只能束手无策、干瞪眼。
我在帐篷外就地取材,捡来干柴生火,烧了满满一锅热水,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给一人一鸟擦洗身上的血迹。先处理那只鸟儿,温热的水慢慢洗去凝结的血痂,原本脏乱的羽毛渐渐显露原色,五彩斑斓,羽尖泛着鎏金光泽,尾羽修长华丽,模样竟和族里那些有着凤凰血统、平日里总爱显摆的族人变作原型时极为相似,我心中暗暗好奇,不知这只鸟儿,是不是真的拥有凤凰血脉。
接着擦洗那个昏迷的人,擦干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后,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露了出来,是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她眉眼精致,肤色白皙,只是脸色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我留意到她掌心和指关节处有着厚厚的剑茧,手腕处也有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看来这是个习武之人,是朵带刺的花儿,并非柔弱之辈。
忙完这一切,我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舅舅亲手炼制的极品救命药丸,这药丸药效极强,是舅舅专门留给我应急的,我自己也学着做过,可药效差了不少,顶多算是普通补药。我给姑娘和鸟儿各喂下一颗,又用灵草药汁调配好外敷的伤药,轻轻敷在他们的伤口上,仔细包扎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坐在帐篷角落,静静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鸟,心中没有了最初的孤寂。原本独自踏入这陌生世界,难免觉得孤单寂寞,如今救了他们,只要他们日后不对我起坏心思,身边能有个伴儿,有个说话的人,倒也是件好事。接下来,便等他们醒来,再慢慢探寻这片林子的秘密,规划往后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