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二）

佴扬帆跟着欧阳奈到了酒店住宿的地方，看着他收拾东西，铺床单，淡定搞死偶尔床下的几只爬虫，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上去，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把床单一角捋平，看着整洁干净的房间，满意的点点头

他走过来亲亲她唇角，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场景一转，两人就站在了海边的一块岩石上，周围空无一人，不算太烈的阳光照得人心头身间暖乎乎的，咸咸的海风吹过，佴扬帆惬意的眯起眼睛

欧阳奈看了眼海面，忽然皱了皱眉

佴扬帆转身捧住欧阳奈的脸，让他与自己平视，姿势亲密，但声音很轻

一股子巨浪拍过来，打湿了佴扬帆的裙摆，被沾染的地方微微发黑，像是被腐蚀

欧阳奈看着她被腐蚀的衣服，很不高兴似的，直起身把她护到身后，皱眉盯着海面，一阵飓风刮过，海岸线被生生往后刮退了几米

她拍拍欧阳奈的肩膀，迎上后者探寻的目光时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欧阳奈心底一凉

她说，声调很轻快

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欧阳奈肝胆欲裂，伸手想要抓住佴扬帆的胳膊，却只扯住了她一角烂掉的衣服

黑色的海水上下翻涌，裹挟住身着白衣的少女，一下消失不见

他感觉心脏快要炸开，脸色唰一下变白，直起身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海水重新归于平静

……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

欧阳奈从海面冒出头，缓了口气又重新扎进更深的海域里面

越往下他越心惊，越往深他越慌乱

以至于最后，他整个人身子颤抖，褪尽血色的肌肤白的跟发色快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瞳孔由紧缩到涣散，眼神里亮光一点点熄灭，泡在水里不愿意出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手脚被泡的发皱，眼睛快要睁不开

他快疯了，又是这样，又是自己跑走，又丢下他一个人，每次都是这样，从来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踉跄爬到海边岩石上，一滴滚烫的泪珠砸落在手背，这是现在他全身上下最滚烫的温度

不是他想哭，只是这个泪腺有的时候不太听他使唤

大海涨潮了，他呆的岩石和岸边之间浅浅的沟壑马上被海水填平，本来看着很高的石头也被淹的只剩了一个小尖，欧阳奈蜷缩在小尖上，鞋里全是水，身上没好的伤和刚刚在海底被珊瑚和暗礁划破胳膊和手掌的伤口被海水一泡，有些都肿胀起来发白了

一波一波的海水洗刷着他的脚底，他呆呆看着，眼泪不受控的淌，任由盐度极高的海水洗刷伤口，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天，他终于放弃一波又一波不知疲倦的在海底穿梭，坐在岩石上，闭眼感知海里的生命

他一个手掌放进海水，整个人浮着浅淡的白光，半晌过后，他睁开眼，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他探查过，海底任何生命，常见的海水鱼，失落的遗迹，甚至不为人知的生命物种，变异的绝种动物，剧毒花草他全部探查过，可没有一个，是佴扬帆

他不信命的又放下一只手，弯下腰，两只手都贴在海面上，宽广无垠的大海自他指间开始发亮，一直延伸到海岸线那头，几乎要照亮漆黑如墨的夜晚

片刻，他猛地收手

还是没有……

他绝望的瘫坐，心脏跳个不停，耳膜也咚咚响，耳鸣尖锐着划破他的脑神经，思绪是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抬手想要猛抓自己的伤口保持清醒，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他想看看是谁，但是双眼发昏，眼前一片黑暗，他看不清，只能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忍不住握过去，抓得牢牢地，永远不放手

那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东西了

突然，一缕银色的光从他模糊不清的眼前闪过

他忽然耳清目明，思路清晰，好像他的世界一下子在漆黑的夜晚亮了起来

他抬眼，视线中撞入了一个干净温暖的佴扬帆

她浅浅皱着眉，似是意料之中的无奈，似是不告而别的歉意

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心疼和愧疚

天光大亮

……

本章完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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