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风波传遍仙门,外界议论沸沸扬扬、暗流涌动。
可莲花坞内,没有人心惶惶、没有风声鹤唳,反倒迎来了一场彻底的自清整顿。
大会结束第二日,莲花坞岛内四处忽起连片哀鸣,声声此起彼伏,听得路过弟子心惊胆战、人人侧目。
原来是魏夕与蓝明杰二人。
两人本在岛内巡查风气,一路走来,屡屡听见暗处有江氏子弟扎堆窃窃私语,句句夹带挑拨:
“魏无羡重回云梦,终究是要压过江宗主的。”
“从前便是魏无羡天赋压人,如今归来,江澄的宗主之位怕是不稳了。”
“迟早是要被取而代之的……”
字字句句,刻意捧一踩一、制造隔阂、挑拨双杰关系。
二人历经未来风浪,一眼便看穿——这些流言根本不是无心闲谈,是有心人刻意安插在江氏内部的毒瘤,专挑云梦软肋下手,妄图离间兄弟、内乱云梦。
前世江澄多疑别扭、心绪失衡、双杰决裂,大半都是这些内鬼流言长年累月挑唆出来的。
这一世,绝不容许死灰复燃。
魏曦神色一冷,不再留情。
蓝明杰眼底亦是褪去温和,沉下神色。
两人二话不说,一个抬手执起紫电长鞭,灵力凝束、凛冽生威;一个握起陈情短笛,音刃锁局、寸步不漏。
循着声源,精准锁定每一个私下嚼舌根、散播离间流言的子弟。
躲在廊下的、藏在竹林的、蹲在荷塘边私传闲话的,一个都没跑掉。
紫电抽扫、音刃锁身,将一众搬弄是非、心怀叵测的子弟尽数当场揪出。
一时间,莲花坞内哀嚎连片、求饶不断,往日藏得极深的内患,被两人一一扒出,当众现形。
有人又怕又不甘,急忙狼狈跑去主殿,匆匆向江澄告状,想反咬小辈肆意行凶、滥用灵力欺压同门。
可江澄听完禀报,神色淡淡,眼底无半分怒意,全然置之不理。
魏无羡立在一旁,漫不经心一笑,同样视若罔闻。
他们兄弟二人,历经半生误会疏离,最清楚这些流言有多诛心、多致命。
今日小辈替他们拔毒除瘤,是好事,何来怪罪之说?
告状之人见两位宗主皆无反应,瞬间心慌气短、底气全无。
正当一众人心神惶惶、不知结局之时,江厌离缓步走出主殿。
一身素衣端庄温婉,却自带江家长姐的威仪,目光扫过阶下狼狈不堪、满心算计的一众子弟,声线平静却不容置喙,一锤定音:

“今日阿夕、阿杰揪出之人,尽数是我江氏祸心毒瘤。

搬弄是非、离间同门、动摇根基、心怀叵测。

全数逐出江氏,一个不留。”
短短一句话,利落决绝,没有半分姑息。
全场死寂。
无人再敢喊冤、无人再敢辩驳。
至此,整个莲花坞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两位从未来归来的少年小公子。
众人彻底知晓——
这两位看着温润沉稳的孩子,既有手段、有眼力、更有雷霆魄力,绝非可随意糊弄的小辈。
自那日起,魏夕与蓝明杰日日值守莲花坞。
先是彻查宗门人事,连根拔出所有暗藏祸心、随风摇摆、搬弄是非的残余毒瘤,肃清江氏百年风气;
再遍历整座云梦结界,查漏补缺、层层加固,将莲花坞护得水泄不通、固若金汤。
两人日日忙碌、条理分明、行事利落,将云梦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曾经最容易内乱、最容易被挑拨、最容易被钻空子的云梦根基,
在这一世,被彻底筑牢、彻底肃清、彻底安稳。
外界仙门风波再烈、金氏算计再狠,
莲花坞内部,已然铁板一块、同心同德、再无裂隙。
莲花坞内部肃清完毕,毒瘤尽除、风气清正、结界固若金汤,内里同心同德、铁板一块,再无半分可被人挑拨离间的裂隙。
可外人的算计,从来不会就此止步。
金麟台大会惨败,金光善颜面尽失、气急攻心,碍于三氏同盟声势不敢明面发难,只能暂且隐忍蛰伏。明刀明枪的讨伐行不通,便转头授意金光瑶,暗中布局、暗处搅局,誓要毁掉云梦如今的安稳局面。
金光瑶深谙人心,远比金光善更为阴诡毒辣。
他清楚,如今再传“魏无羡藏祸作乱”的流言,早已无人相信;再提“温姓即罪”的歪理,早已被百家看破破绽。
正面构陷失效,他便换了一套最隐晦、最诛心的算计。
短短三日,仙门上下,细碎流言悄然蔓延,无声无息渗透各大宗门,无人知晓源头,却人人耳闻:
“三氏同盟看似守正护善,实则结党揽权。”
“云梦借护温氏为由,挟蓝、聂两势,意图制衡仙门,架空金氏。”
“魏无羡手握阴铁、掌控鬼道,又得两大家族撑腰,野心渐露,迟早独霸仙门。”
“江氏借小辈之手肃清宗门,看似整肃风气,实则排除异己、独揽云梦权柄,意在扩张势力。”
这套流言极为高明,避开了所有实锤破绽,不扣作乱的罪名,只扣野心、结党、揽权、谋势的帽子。
乱世之后,百家最惧的便是一家独大、强权压世。
金光瑶精准拿捏所有宗门的猜忌之心,将云梦的自保、三氏的守正,硬生生扭曲成了图谋霸权、搅动格局的私心算计。
一时间,原本心生敬佩、默认公道的中立世家,纷纷开始暗自猜忌、摇摆不定。
依附金氏的宗门更是借机造势,私下串联,处处诟病三氏同盟太过强势、凌驾百家之上。
暗流汹涌,无声席卷整个仙门。
莲花坞内众人很快便收到了外界风声。
亭中莲风习习,江澄听完门生禀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紫电鞭柄,眼底覆上一层冷霜:“不敢明面开战,只会躲在暗处玩这些阴私手段。”
魏无羡倚在廊柱旁,笑意微凉,眼底毫无半分意外:“也就金光瑶能想出这种不痛不痒、却最挑人心底猜忌的流言。杀人不见血,毁人不用刀。”
他太熟悉这套手段了。
前世所有的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大半都是这般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的流言猜忌堆砌出来的。
江厌离端立池边,神色平静从容,并无半分慌乱:“他想靠流言瓦解人心、离间同盟、孤立云梦。可他忘了,今日的我们,早已不惧流言。”

话音未落,魏夕缓缓开口,目光清明通透:“舅舅、阿爹、聂叔心中坦荡,行事光明,从无揽权霸世之心。真正的同盟,从不是靠世人闲话维系,是靠本心公道。流言再盛,动不了三氏分毫根基。”

蓝明杰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内里安稳,便无惧外邪。他想乱我们的心神、乱仙门的格局,到头来,只会白白消耗金氏自身的公信力。”

补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时间。”

挠了挠头,:“说白了就是打不过、玩阴的,没半点世家宗主的气度。”
几人寥寥数语,便看透了金光瑶所有算计的本质。
远在金麟台的金光瑶,立在雕花廊下,听着手下回报百家猜忌渐起的动静,唇角挂着温顺无害的浅笑,眼底却是一片幽深寒凉。
他不急。
一次流言不行,便步步叠加。
明面发难不成,便长年累月暗耗。
他今日撼动不了三氏同盟,离间不了云梦人心,可他有的是耐心。
他要一点点磨去世人的信任,一点点挑起百家的忌惮,一点点等待他们内部生出缝隙。
今日的圆满安稳,
来日,他总要寻机撕开一道口子。
仙门明面风平浪静,再无纷争。
可第二轮暗斗,已然无声开启。
外界仙门暗流汹涌、流言四起、算计不断,可谁也没想到——
风起云涌的仙门格局没先炸,莲花坞自己先炸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两日午后,莲香清甜,江厌离一如往常,亲手炖了满满一锅温热排骨汤,端来给弟弟们补身。
众人围坐亭中小憩,氛围安稳温柔。
魏无羡笑着接过汤碗,刚浅浅抿下一口温热汤汁。
下一瞬——
胃里骤然翻江倒海,一阵极强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呕——”
他来不及压制,猛地偏头弯腰,当场剧烈干呕不止。脸色一瞬惨白,连耳根血色尽数褪去。
众人瞬间慌了。

江厌离手里汤碗一放,快步上前扶住他后背,满眼担忧:“阿羡!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是不是前些日子劳累伤了底子?”
魏无羡撑着石桌,缓了许久,依旧阵阵反胃,头晕发软,整个人状态极不对劲。
江厌离越看越担心,一刻不敢耽误,立刻让人请来云梦最好的大夫登门诊脉。
老大夫恭敬上前,指尖搭上魏无羡腕脉,凝神细探。
一开始神色如常。
片刻后——
大夫眉头紧锁、瞳孔微震、神色大变,反复换了三处腕位重探,指尖都微微发颤。
满亭众人屏息静待。
半晌,老大夫抬眼,颤巍巍开口,一句话炸得整座莲花坞天翻地覆:
“江姑娘、江宗主……恭喜、恭喜!魏宗主这是……有身孕了!已有月余胎气,胎相尚稳!”
“?????”
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
江澄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圆,大脑直接宕机空白。
魏无羡、男子、怀孕?!
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比金光善当场顿悟向善、金光瑶立地成佛还要离谱!
短短一瞬,闻讯赶来的云梦弟子、值守门人尽数石化,人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整个莲花坞,彻底疯了!
“副宗主……男子身……怀、怀孕了??”
“这、这怎么可能?从古至今从未听闻!”
“天、天大的消息!”
喧闹嘈杂里,魏夕温柔上前,轻声替众人解惑,一语道破根源:

“姑姑舅舅不必太过震惊。阿爹常年修习鬼道,体质早已异于常人,经脉肉身皆被阴气重塑,阴阳倒置、身形可逆,本就拥有孕育子嗣的体质与机缘。”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恍然,却依旧震撼得头皮发麻。
唯独江澄,彻底懵到灵魂出窍。
他僵硬转头,死死盯着脸色泛红、极度尴尬的魏无羡,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魏无羡!

你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跟我黏在一起!

你天天在我眼皮底下待着!~

你、你怀的哪门子孕?!

谁的?!”
一句谁的,直击灵魂!
魏无羡耳尖爆红,垂眸抠着指尖,尴尬得快要原地入土,头都不敢抬。
气氛微妙暧昧到极致。
江厌离心思细腻温柔,一眼看穿自家弟弟窘迫,轻轻上前柔声试探,替他解围:

“阿羡……是不是……蓝二公子的?”
话音落下。
魏无羡极轻、极慢、极不好意思的……微微点了一下头。
轰——!
江澄当场原地爆炸!
他瞬间跳脚,满脸气急败坏、又懵又气、又羞又炸,音量直接拔高八度:

“魏无羡!!!

你什么时候跟蓝湛偷偷私会的?!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瞒得严严实实的?!”
从小到大,魏无羡什么破事烂事调皮事从来瞒不住他!
结果!
谈恋爱、私会、怀孩子!
全部瞒得滴水不漏!
江澄气得原地转圈,醋怒交加、憋屈炸裂。
江厌离生怕他太激动冲撞胎气,连忙伸手死死拉住暴跳如雷的弟弟,温柔安抚:

“阿澄!你先别激动!让阿羡缓缓!

慢点说话,别吵,小心惊了胎气!”

“我不!我不行!”
江澄根本压不住炸翻的情绪,气得头顶冒烟: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藏这么久!

我今天必须问清楚!!”
魏无羡被他闹得满脸通红,窘迫到不行,小声含糊解释,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虚:

“就……上次……蓝湛来乱葬岗看我……

夜里风凉,我们就……就出去山下小酌了两杯……

然后、然后喝多了点……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可在场谁听不懂!
酒后动情、月下缱绻、悄悄定缘、暗结珠胎!
江澄听完,气血直冲头顶,当场拔剑就要往外冲,怒火冲天:

“好你个蓝忘机!!

敢拐我云梦大弟子!!~

还偷偷把人揣怀孕!!

我今天必须打上云深不知处!揪他出来打一架!!”
满坞鸡飞狗跳。
一边是窘迫脸红、温柔藏喜的魏无羡。
一边是温柔护弟、小心翼翼护胎的江厌离。
一边是原地炸毛、气急败坏要单挑蓝二的江澄。
四个小辈站在一旁,两两对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真好。
前世爱而不得、隐忍孤独、半生错过的两个人。
这一世,悄悄圆满、悄悄相守、悄悄拥有了属于彼此的小缘分。
风波未平,前路未稳。
可此刻莲花坞,
满是烟火、满是欢喜、满是滚烫圆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