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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辈穿回乱葬岗该变过去

魏夕陪着魏无羡缓步走在回竹屋的山道上,暮夜沉沉,却莫名不似往日阴森压抑。

他微微一怔,这才发觉今夜的山路格外清亮通透。

道路两旁的竹架上,竟一一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暖融融的灯火层层铺展,驱散了乱葬岗终年不散的阴寒戾气,将青石小路映得温柔明亮。

魏无羡的脚步不自觉顿住,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一路摇曳的暖灯,久久未动。

魏夕望着他单薄寂寥的背影,心中了然一切。

乱葬岗素来戾气滔天、寸草不生,终年阴冷死寂,从来只有阴森煞气,何曾有过这般温暖的人烟烟火?

他的阿爹从前是江氏少年公子,自幼在莲花坞锦衣玉食、无忧无虑长大。江爷爷待他亲如己出、万般疼爱,纵使虞奶奶严苛、时常苛责挑剔,却也从未短过他半分吃穿用度,从未让他受过半点苦累。

可自江氏覆灭、世事倾覆以来,短短数月,颠沛流离、身负骂名、孤身守着一众温氏残部,他早已历尽风霜,从未好好安稳过上一天好日子。

此刻看着满路灯火人间烟火,魏夕清楚,阿爹是心生感慨了。

心底酸涩翻涌,他望着那道落寞的背影,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魏夕
魏夕

“阿爹,值得吗?”

魏无羡
魏无羡

魏无羡身形微僵,蓦然回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身侧的少年:“什么值得不值得?”

魏夕
魏夕

魏夕抬眸,望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茫然,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满腹心绪,温声道:“没什么。走吧,温姑姑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魏无羡望着少年沉静内敛的背影,心头微微一动。

他忽然察觉,自己这个看着沉稳通透的儿子,心里竟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心事,小小年纪,却总是思虑万千,莫名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伤感与成熟。

温情
温情

刚走到院门口,温情便从竹屋走出,笑着催道:“站在门口发什么愣?快进来吃饭了。”

魏无羡下意识想开口推脱,在山下和能蓝忘机已然垫过吃食,腹中并不饥饿。可转念想起温情偶尔较真的性子,生怕被她打趣扎针,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乖乖抬脚进门,想着陪大家随意吃上几口。

众人落座,温家几位长辈端着食盒入席,其中一位温四爷竟特意抱出一坛封存完好的酒。

魏无羡
魏无羡

魏无羡顿时诧异挑眉:“咦?乱葬岗这种地方,居然还有酒?”

温家人
温家人

温四爷笑着摆了摆手,憨厚答道:“这是我们几个老东西闲来无事,自己山中采摘野果酿的果酒,存了许久了,魏公子不妨尝尝。”

温家人
温家人

几位温家长辈早已知晓魏夕是魏无羡的孩子,也知晓聂辰是他们一行人中极为重要的小辈,待人格外温和宽厚,当即笑着补充:“两位小公子也可以浅尝几口,只是低度果酒,清甜不醉人,无碍的。”

魏夕
魏夕

魏夕闻言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温声道谢:“多谢四爷爷。”

温四爷闻言顿时脸颊微热,心头暖意翻涌,暗自感慨。

这孩子眉眼随魏公子,性子也和魏公子一般,温柔善良、谦和有礼,实在惹人喜爱。

一室灯火摇曳,饭菜温热,酒香清甜。

终年凄冷荒芜的乱葬岗,今夜难得盛满了人间暖意。

魏无羡一见着酒,眼睛瞬间亮得透彻,素来嗜酒的性子半点藏不住,当即乐得心花怒放,抬手接过酒盏便一饮而尽。

魏无羡
魏无羡

一口果酒入喉,清甜醇润,余味绵长。他当即赞叹出声:“哇!四叔这酒酿得也太好了吧!味道绝了!”

温家众人静静看着他。

这段时日以来,全靠魏无羡拼尽一身本事庇护温氏余部,替他们挡下外界所有刀枪非议。可世人谤他妖魔、骂他邪祟,他修习鬼道、身带阴煞,周身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戾气,让温家人对他始终心存敬畏,又带着几分隐隐的惧怕。

他们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护佑之情,敬佩他的仁善心肠,却始终因为他周身阴寒的气质、世人的诋毁流言,隔着一层不敢全然亲近的隔阂。

可今夜暖灯摇曳、酒香袅袅,几杯薄酒入腹,席间笑语融融。众人看着眉眼开朗、肆意坦荡、纯粹热忱的魏无羡,心底那层积压已久的隔阂悄然散尽。

原来这位被仙门唾骂的邪魔歪道,从头到尾,都是最温柔赤诚的好人。

所有戒备、疏离尽数卸下,一室之人彻底融作一处,说说笑笑,酒过三巡,无话不谈。

魏无羡
魏无羡

魏无羡酒意微酣,转头瞥见身旁魏夕和聂辰也捧着小盏浅酌,当即故作严肃地挑眉:“哎,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喝什么酒?”

魏夕
魏夕

魏夕端着酒盏,神色从容淡定:“父亲,我已经十四岁了,不算小了。”

魏夕
魏夕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眼底藏着隐秘的小心思,轻声叮嘱:“只是还望父亲,明日切莫告诉阿离。”

魏无羡
魏无羡

魏无羡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啊?为什么不能告诉蓝离?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魏夕只笑不语,心底默默叹气:若是让大哥知晓他偷偷饮酒,必定禀报父亲,到时候蓝氏家规能让他抄到手酸发麻、几乎断掉。

聂辰
聂辰

一旁的聂辰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一脸恳切:“对对对!魏叔,您千万千万别告诉阿黎哥和阿辰哥!”

魏无羡看着两个孩子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满心纳闷。

他实在不解,不过是喝两口低度果酒,怎么还偏偏最怕蓝黎和蓝澄?

聂辰
聂辰

聂辰脑子飞速一转,临时扯出一个蹩脚至极的理由,一本正经道:“没、没什么!就是我们俩在这儿有酒喝,他们在云深不知处肯定半点酒都碰不到,怕他们知道了心生嫉妒嘛!”

这理由牵强得离谱,漏洞百出。

魏无羡盯着他故作镇定的神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酒意上头,思绪慵懒,终究没再多深究,姑且勉强信了这番说辞。

夜色渐深,席间气氛愈发热烈融洽。

温家众人放下所有顾虑,魏无羡也彻底放开心怀,一群人推杯换盏、笑语不绝,越喝越是尽兴。

最后硬生生将温家几位长辈辛苦酿造、珍藏许久的整坛果酒喝得一滴不剩。

满室酒香散尽,众人喝得尽兴酣然,一个个眉眼迷离、身形摇晃,醉得东倒西歪,暖融融的烟火气,彻底填满了荒芜清冷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