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无羡本来还乱糟糟满心纠结,死活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冒出个大儿子,可下一秒听见蓝黎恭敬唤出那一声“父亲”,脑子瞬间一转,立马把自己的糟心事抛到九霄云外。
他眼睛一亮,凑上去挤眉弄眼,笑得一脸促狭:

“哎?蓝忘机、忘机兄!可以啊你!真没看出来!小小年纪清清冷冷的,居然儿子都这么大了?深藏不露啊你!”
少年语调轻快戏谑,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而蓝忘机立在原地,静静望着眼前笑眼弯弯、毫无城府的魏婴,心底百感交集,酸涩、茫然、欢喜、苦涩缠作一团,千般滋味堵在喉头,偏偏一句也说不出。
他无从解释、无从辩驳,只能沉默伫立,任由魏无羡肆意打趣。
魏无羡逗了两句,见素来爱较真的蓝忘机居然半点不还嘴,只垂眸隐忍,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他耸了耸肩,视线一转,扫过一旁站姿利落、眉眼酷似江澄的蓝澄,好奇得不行,直指核心疑点:

“不对啊,既然他是我儿子,这位是忘机兄的儿子,那他俩又是谁?这小子长得跟江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反倒穿着一身正统蓝氏校服?还规规矩矩系着蓝氏抹额?这也太离谱了吧!”
魏无羡眼珠子一转,又立刻盯上了站在最后的聂辰,啧啧两声,饶有兴致地挑眉打趣:

“还有你啊!我瞅瞅——嘿,别说,眉眼温温软软的,还真有几分怀桑兄那股藏拙的味道!”

他兴致勃勃猜测:“你该不会是聂怀桑的儿子吧?”
聂辰闻言缓步踏出,神色从容温和,轻轻颔首,语气清晰笃定:

“Bingo。魏前辈猜对了,晚辈聂辰,正是聂怀桑之子。”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静
魏无羡瞪大双眼,看看蓝澄、看看聂辰,再回头看看自家眉眼复刻版的魏夕、气质酷似蓝忘机的蓝黎,整个人彻底懵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今天这乱葬岗的怨气没把他绕晕,这群凭空冒出来的小辈反倒把他彻底绕糊涂了。
魏无羡彻底被这离谱的阵容砸得头脑发昏,嘴快得根本停不下来,一连串疑问噼里啪啦往外冒。

“不是不是不是!等会儿!”他伸着手比划一圈,挨个点过四人,满脸难以置信,“我、蓝湛、江澄、聂怀桑!我们四个的儿子?!齐刷刷凑齐了?!”

他越想越荒诞,挑眉啧啧惊叹:“好家伙!我们四个当年好歹也是仙门少年翘楚,怎么未来这么巧,四个小辈全凑一块儿穿越回来了?而且你们四个年纪看着还差不多大,难不成我们四个以后是扎堆养娃?”
这话一出,温宁僵在原地不动了,远处竹屋旁的温情也听得微微怔住,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唯有蓝忘机静静立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可周身的冷意早已层层叠叠压了下来。
他看着眉眼酷似自己的蓝黎,又看向那张与魏婴一模一样的魏夕,心口的酸涩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未来,他真的和魏婴个只都有了孩子。
他攥紧袖中指尖,清冷的眸子牢牢锁着嬉笑打闹的少年,满腹深情与隐忍,尽数藏在无人窥见的眼底,无人知晓。

另一边,魏无羡还在自顾自好奇追问:“那我再问问!你们既然都是未来来的,那未来怎么样?我、我未来……没干什么离谱事吧?还有蓝湛,你未来……”
他转头看向脸色暗沉沉默的蓝忘机,还想继续调侃,却莫名被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绊了一下,下意识顿住了话音。

魏无羡话头一顿,看着蓝忘机神色沉沉的模样,打趣的话语不由得卡在嘴边。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摸不透这位素来冷淡的含光君此刻心思,转而又将目光落回几个少年身上,好奇心压都压不住。 “行吧,先不提这些。”他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真的,一下子见到我们几人的后辈,这事说出去怕是整个仙门都没人敢信。”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黏在魏无羡身上,心绪此起彼伏。他静静望向眼前几位来自未来的少年,神色沉静淡然。

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地开口询问:“你们从未来跨越时空而来,无端落到凶险的乱葬岗,想来绝非闲来游历那么简单。此番意外到来,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
听闻问话,魏夕立刻收敛了脸上玩闹的神色,神情瞬间端正肃穆。蓝黎也敛去散漫,凝神正色,清楚眼下不是打趣说笑的时候。蓝澄与聂辰也齐齐站直身子,姿态规整,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蓝黎迈步上前,对着蓝忘机恭敬回话:“父亲,我们几人本是收到小妹传来的讯息,打算一同赶回莲花坞相聚。”
一旁的魏夕抬手取出一枚纹路格外精巧的符纸,这是他自行改良后的传送符。

“这是我亲手改良的传送符箓,往日里数次使用都稳稳当当,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唯独这一次,传送轨迹莫名偏移,直接将我们送到了这个时期的乱葬岗。”

他轻轻摩挲着符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想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才让我们跨越岁月重回此地。至于该如何原路返回如今的时空,我们暂时也毫无头绪。”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目光轻轻扫过眼前四个气质各异却分外惹眼的少年。

魏无羡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难得大方随和:“罢了罢了,既然来都来了,又是时空意外,那你们就先在乱葬岗暂且安顿下来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几人身形衣着,认真道:“不过你们几个本是蓝氏、聂氏后辈,按理该回各自仙门才是。魏夕你跟着我就好。”

说着他看向温温软软的聂辰:“聂兄的孩子,你叫聂辰对吧?”

聂辰乖乖应声:“是的,魏叔。”

魏无羡点点头:“那你该回叶氏才对,我稍后传信给你父亲聂怀桑,让他来接你回去。”
这话一出,聂辰瞬间慌了,一步冲上前伸手抱住魏无羡的胳膊,黏得很紧。

“别别别!魏叔!千万别送我回去!”他急得语速飞快,“我就待在这里!我想跟魏夕他们一起玩!我不走!”

魏无羡当场被他整懵了,瞪大眼哭笑不得:“不是?你可是叶氏正统子弟,留在乱葬岗做什么?这里如今被百家定为邪魔歪道之地,日后仙门围剿冲杀而来,连你一并算上,你也不怕惹祸上身?”
此话落地,四个少年身形齐齐微震,眼底各有思绪,却谁也没有开口解释。

聂辰抱着他胳膊不肯松手,软磨硬泡:“魏叔,就让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想现在回去!”
一旁的魏夕、蓝黎、蓝澄几人眼底憋着笑意,心知肚明缘由。
现下这个时节,聂明玦尚在世,治军严苛、教武极狠。聂辰若是此刻回聂家,必定日日被逼练刀练剑、严苛苦修。他随聂怀桑性子长大,最厌刀武苦修,自然打死也不肯回去受罪。

魏无羡看着这死缠烂打、死活不肯走的少年,彻底没了脾气,挠了挠头无奈妥协:“行行行!你不想回就不回,暂且留下便是。”
说完他转头,目光直直落在一旁眉眼酷肖江澄、却一身正统蓝氏校服、系着蓝氏抹额的蓝澄身上,满脸费解。
这眉眼、这神态、这冷硬又执拗的气质,简直和少年江澄复刻一般,可偏偏他姓蓝、着蓝氏衣,半点和江氏不沾边,把魏无羡彻底看糊涂了。

“那你呢?你叫蓝澄是吧?”

蓝澄微微僵硬,尴尬地抬手抠了抠后脑勺,视线飘忽,看看一脸疑惑的魏无羡,又悄悄瞥了眼身侧沉静不语的蓝忘机,硬着头皮开口:“我……我也觉得,留在乱葬岗比较好。”
他心底暗自思忖:自己是蓝曦臣与江澄的孩子,这身份太过惊世骇俗。若是此刻现世暴露,必然轰动整个修仙界,掀起滔天波澜。届时他两位爹爹,极有可能会被世人污蔑构陷、扣上邪魔歪道的污名,得不偿失。
魏无羡听完彻底呆滞,嘴角狠狠抽了抽,一脸匪夷所思:

“不是吧?我这鸟不拉屎、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怎么一个个上赶着非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