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魏无羡的陈情横在胸前,指尖按在笛孔上,笛身黑气翻涌,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吹奏御敌的准备。他身后的温宁还在原地打转,铁链哗啦作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却因为魏无羡的符咒压制,一时冲不过来。

“我问你们,”魏无羡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剑穗与服饰,“你们是谁?江氏的?蓝氏的?还是……其他仙门的探子?”

蓝黎用眼神按住其他人。语气尽量平稳:“我们不是探子。”

“不是探子?”魏无羡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警惕半分没消,“仙门百家谁不知道乱葬岗是什么地方?寻常修士进来都得被怨气啃得骨头都不剩,你们几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安然站在这里?”

这时,远处的竹屋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温情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她身上还带着药草的味道,看见他们几人时,眉头瞬间皱紧:“魏无羡,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来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魏无羡头也不回地答道,目光始终没离开几人,“情姐,你先带温氏的人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等一下。”聂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魏前辈,温姑姑,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说着,缓缓抬手,将折扇打开,扇面上画着的聂氏家徽在乱葬岗的阴光下一闪而过。魏无羡的眼神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聂氏?清河聂氏的?聂明玦的人?”

“是。”聂辰点头,“我叫聂辰,是聂怀桑之子。”

“聂怀桑?”魏无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玩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嗤笑,眼神里满是全然不信。
“就聂怀桑?现下他年纪尚且尚轻,怎么可能生出你这般年岁的子嗣?难不成他两三岁便能成家生子?这话未免太过荒唐,我可半点都不信。”

他的话刚说完,魏夕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往前一步就想反驳,却被蓝澄一把拉住。蓝澄对着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魏无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也不会对温氏的人动手。”

“呵,”魏无羡冷笑一声,指尖在陈情上轻轻一按,“仙门百家都巴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你说你们没有恶意,我凭什么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琴音忽然从黑雾深处传来,琴音带着净化之力,瞬间压下了翻涌的怨气,也让躁动的温宁瞬间安静了下来。

魏无羡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蓝湛?你怎么来了?”
只见蓝忘机一身白衣,携琴而来,周身雅正的灵力形成一道屏障,将乱葬岗的怨气隔绝在外。他走到魏无羡身边,目光扫过魏夕、蓝黎几人,当看到魏夕那张与魏无羡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时,眸色微微一凝,又看向蓝黎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清冷气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抚琴,一道柔和的琴音落在几人身上,探查着他们的灵力。片刻后,他看向魏无羡,低声道:“无恶意。”

魏无羡挑眉,看向几人:“连蓝湛都这么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魏夕看着现身的蓝忘机,见父亲现身第一时间便下意识将魏无羡护在身侧,心底不由得泛起阵阵感慨。
此刻的父亲面容尚且青涩稚嫩,眉眼间还未沉淀往后数十年的沉稳淡漠,他们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个时候的父亲,就会身处凶险莫测的乱葬岗之中。满心疑惑在心底盘旋,兄弟二人都默契地将疑问压下,并未贸然开口发问。
蓝黎从容上前半步,对着蓝忘机微微躬身颔首,态度恭谨却不失风骨,语气平稳淡然:“含光君,我等并非有意惊扰冒犯,只是不慎触动传送阵法,意外流落至此地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无羡和温情,补充道:“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也知道……温宁的事。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向仙门告密。”

魏无羡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但蓝忘机的琴音不会骗他。他沉默了片刻,才放下陈情,却依旧挡在温情身前:“你们想怎么样?”

魏夕目光来回落在意气风发的少年魏无羡,以及身侧白衣凛然的蓝忘机身上,心知一味僵持下去终究无法解开眼下的僵局。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迈步走出队列,对着眼前之人郑重躬身行礼,出声的瞬间语气真切又笃定:“爹。”
这一声称呼骤然响起,现场气氛瞬间凝滞。
魏无羡整个人猛地一僵,满脸错愕地看向行礼的少年。蓝黎、蓝澄还有聂辰也齐刷刷转头,视线尽数落在魏夕身上。
蓝黎眉峰微蹙,眸光带着诧异,默默用眼神示意魏夕:你突然这般作何举动?
聂辰侧头看向身旁的蓝澄,眼神里藏着几分担忧,无声传递着心思:这般贸然相认,怕是会把前辈二人惊扰到。

话音刚落,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僵住了。魏无羡猛地看向魏夕,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你叫我什么?”

魏夕直起身,神色坦荡坦然,丝毫没有慌乱局促。 “迟早都是要相认的,瞒也瞒不住,没必要一直藏着掖着。”他抬眼望向满脸震惊的魏无羡,语气坦然自若,“更何况我这眉眼样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渊源,根本无从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