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鬼趴在照片墙上,把所有的照片仔细欣赏了个遍。帅哥的照片被放在的那个位置,红豆是有点子小心思的。她在想什么,我懂。
我心满意足地飞走了。刚飞出窗外就一头撞上了电线,电流刺透了我的身体,钻心的痛!这民宿的房子过于陈旧了些,别看软装做得挺ins风,可是骨子里的基础设施不咋地,就说这电线吧,接的颇为凌乱。
我回头一看,红豆房里的灯也熄灭了。不一会儿,又亮起了豆大的光亮。她点起了蜡烛。
我刚才拉扯电线那一下,灯泡坏了。
没事,那个谢之遥会来修的。
我忍着隐隐的疼痛,火速飘到了谢家。
谢之遥正陪着阿奶在屋里泡脚,泡脚桶有温度显示,他密切关注着上面的数字,稍有下降就马上加热水。
阿奶的心思一点都不在洗脚上,她看着孙子天天在家里、村里忙前忙后,却从来没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认真操过心。这真让老人操心。
村里的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就连比谢之遥小几岁的谢晓春,人家还不到三十,娃娃都三岁了。虽说是离婚了,但好歹也算是结过婚了。
这个谢之遥呢,大学毕业又读了硕士,在北京工作了几年回老家支持当地经济,岁数越来越大,钱却越来越少,对象还没有一个。谢晓春以村草的招牌给他忽悠来相亲的姑娘都能从村里排到隔壁村了,看上他的不少,他看上的,一个也没有。
孙子不急奶奶急,她想,既然本地姑娘不行,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也许阿遥是在大城市待过了,更喜欢城里洋气姑娘?
阿奶看今天有风小院新来的金花就不错,跟电视上那个什么天仙姐姐长得挺像,要是这样的阿遥还看不上,那她也是大无语了。怕就怕,人家看不上阿遥穷,光有个脸蛋子有什么用?现在不比过去,想当年阿奶看上阿爷帅气歌又唱得好,从来没计较过他穷,可现在呢?谁不是向钱看?
金花就来了谢家院子一小会儿,阿奶就畅想出40集电视剧了。身边的孙子还一无所知,除了给洗脚桶加水,就是在回各种手机信息。
阿奶觉得,这事有必要提点一下,于是试探着说:

“今天来咱家的那个金花不错。”
谢之遥眨了眨眼睛低头笑着附和:

“嗯嗯。”

“我看你喜欢她。”
谢之遥被这句话呛住了,手里的热水壶没拿稳,一下子倒多了热水,阿奶被烫得连声叫痛。

“对不起对不起阿奶。”
他赶紧把阿奶的双脚从盆里捞起,吹着气降温,移开洗脚桶后,他去翻抽屉找药。

“不用麻烦了,没事。就是有点红,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讲。”
家长要求孩子坐好,有话要讲,多半没好事……谢之遥笑呵呵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地上,跟阿奶讲话,他总是让阿奶坐得高高的,这样阿奶和他的视线才能齐平。

“阿奶,我听着呢,您说。”

“阿遥啊,我觉得你喜欢今天的那个金花。”
阿奶边说边死死盯住阿遥的表情,誓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哎哟阿奶,我看您是不是魔怔了,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就往我身上编排。求放过,求放过!”
谢之遥弯着腰连连作揖,可是他笑得肩膀头都一耸一耸的。他怎么这么厉害,皱着眉头还能笑得嘴巴咧到耳根。
据我观察,他一看见许红豆就会忍不住笑。
倒不是许红豆长得搞笑,而是吧,有的人吧,看见长得好看的人,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就会发自内心地微笑,这种微笑堪比条件反射,根本无法控制。我就是这种人,哦这种鬼。所以我很能理解谢之遥。

“还说你不心动,你看你也说人家漂亮不是!”

“人家漂亮是人家,我是我,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从北京过来就住三个月,三个月后就走了。阿奶您就死心吧!”
阿奶不乐意了:

“我偏不!你看你从来没对着村里女孩脸红过,今天对着那金花,你的脸红得像喝了半斤樱桃酒!”

“阿奶!”

“你看看,说起人家金花,你怎么又脸红了?我没说错吧?你就是喜欢人家!”
阿奶拍了拍孙子红得发热的脸颊,笑容慈祥:

“你不好意思啊,阿奶替你跟姑娘说去!”

“阿奶,你可别添乱了。都是邻居,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跟人家相处啊!三个月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是让我社死吗?”

“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三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你处出感情吗?阿奶当年和爷爷见面三天就……”

“您牛,您厉害,行了吧?”
谢之遥说不过阿奶,赶紧趁着倒洗脚水的机会溜了。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谢之远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一推门发现里面有人,吓得他大叫一声‘鬼呀’,那人很快捂住了他的嘴巴,勒着他的脖颈带进了卫生间,一脚带上了门。

别看我,不关我事。我一个女鬼,去男厕干啥。
我就在外面偷听而已。

“哥,你大半夜刮什么胡子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我……我这刮胡刀不好使,一天刮一次刮不干净。”
剃须刀的嗡嗡声和冲水声交织在一起,我有点听不清,贴门贴得更近了些,一不小心我半个鬼身就进了男厕所……
赶紧直起身体撤退,继续偷听。

“什么刮胡刀不好使,你一个礼拜都不用一次,再好的刮胡刀也没电了。”
阿远的声音停了停,又说:

“哥你长点心吧,你天天这么邋遢,小心村草的称号被我抢走了!”

“哎呦!哥你下手轻点!”

“我……我之前懒得收拾不是为了保证相亲失败吗……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云苗村还有很多产业没发展起来,我没有精力兼顾家庭……”

“行!你最好也别刮胡子了,就让我来当村草,你顾好你的事业,怎么样?”

“你刚才是不是拉肚子了?怎么这么臭!”
我飘走了,我也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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