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扶着千寻到了一间木屋前,将她安置在床上,本想今晚留下来照顾她的,毕竟她脸色那样苍白,林芊芊放心不下.
千寻像是洞悉了林芊芊的想法一般,勉强挤出个笑容,“芊芊,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林芊芊没动.
千寻又道:“我这只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林芊芊转眸看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松口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看着林芊芊离开了这,千寻才松口气.
“你今天……”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是才说几个字,就已经停了下来,因为,千寻晕了过去.
从使用了两次精神攻击开始,千寻就一直在强撑着,随着林芊芊的离去,她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猛地松下,所以就晕了过去.
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叹息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骤然间满室寂静,床上只躺了一名少女,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
.
白.
无尽的白.
千寻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周身都环绕了浓浓的寒意.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现在正躺在雪地里,冷得彻骨.
精神之海里突然传来争执.
这次不仅仅只是天梦——那只大虫子了,还有一个非常陌生的女声,清脆又有点霸气和冷冽在里面.
嗯,她不排斥.
听到最后,千寻可以将他们争执的内容大概概括成是天梦拉那个女声的主人——也就是冰帝一起入伙,通过造神实现永生,然后就在里面讨论怎么将冰帝本身的力量更多的转移进她附身的这具身体里.
千寻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所有情绪,就像此刻的不好意思和好奇等等.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去年开始,这种奇怪的梦就时不时的会出现.
千寻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但是在梦里的感受一切都那么清晰,甚至一度让她以为是真的.
她不禁失神,想起了先前梦里的情景.
那个这具身体的母亲,温柔的笑和无微不至的关心,那是她从未感受到的,让她贪婪得想要拥有更多、更多.千寻控制不住的这具身体产生了一种羡慕,他有那么爱他的一个母亲.
真的是,好羡慕啊.
千寻微微抿唇,强迫自己回过神.
而此刻,天梦似乎已经和冰帝开始动作了.这具身体虽然是千寻附身的,但是她却不能操控,相当于是以第一视角体验这具身体的人生,然后,很神奇的,每次梦醒,这具身体的魂力、知识,或是其他都会随着她带到现实中.
这么久了,千寻也隐隐懂了点什么,却还是不敢确定.
“开始吧!”
她听到这具身体的声音.
隐隐间,千寻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冰帝:“很好!
“我用寒冷来麻痹你的痛觉,记住,一旦开始融合,你绝对不能昏过去!”
话音未落,千寻就感觉到本就寒冷的身体越发的寒冷,几乎都要被冻得失去知觉.
“一定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千寻感知到一股极致的寒意迅速地攀附至全身,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是身体却没有她的反应,只是变得更加麻木,而且还猛烈地震了一下.
受这具身体的视角所限,千寻拼命将注意力放在眼角余光那里,才堪堪看到非常震惊的一幕.
冰帝本体居然游弋到了这具身体旁边,随着尾钩碧绿色的光芒逐渐变成墨绿色时,那尾钩甩起,狠狠地刺在了这具身体的尾椎处.
墨绿色的尾钩带着极致的寒意和痛意刺入,似乎能够刺穿灵魂一般,千寻也无法承受这份痛意,这具身体也在尾钩刺入的一瞬间惨叫出声.
一声一声,这一刻,他们痛意相通,谁也不比谁好受.
这是一场漫长而又痛苦的折磨,他们还不能昏过去,要以绝对的清醒来感受这份折磨.
……
梦境外的房间,千寻紧锁着双眉,精致的小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断逸散出寒意,温暖的木屋瞬间成为千年冰窖,寒意刺骨.
千寻的精神之海泛起波动,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隐隐的疯狂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那声音呢呢喃喃,好似疯癫了般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这一夜,注定不会安稳.
.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微微驱散了一丝寒意,被照射到的冰熠熠烁烁.
千寻紧蹙在一起的眉头稍稍松开,睫毛微动,下一刻就睁开眼,悠悠醒转.
刚睁眼那一刻,讳莫如深的墨眸一瞬间变成了碧绿色,又一瞬间变回黑色,让人怀疑那只是个错觉.
“咳……”
千寻压不下喉间的痒意,忍不住咳了一声,那沙哑至极的嗓音差点让她自己也认不出这是她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上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或者说,这个木屋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屋子.
而她本就病弱的身子经过了一晚的折磨更加脆弱,这冰屋子对她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千寻微闭双眸,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天梦,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一晚上的痛苦折磨,让她此刻就算醒转,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不太想思考现在发生的一切.
太乱了,也太累了.
屋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虽说是“人”,但是他并没有双脚,更像是一个投射.
天梦看着面前双目微合的千寻,她一脸疲惫的神色,还带着点恍惚.他勾了勾唇角,轻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还需要我为你复述一遍么?”
千寻听到这句话,抬眸看他.
天梦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一点都不同.梦里的那个天梦,很活泼,也很不要脸的,但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天梦,给她一种摸不透的感觉.
他这句话,简直就是承认了她心底的猜想.
千寻扯扯唇角.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之间明明那么大的差别.
明明就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