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Personality memories

她-)

“起初有印象的时候，我是非常熟悉的陌生，她完整地从我身体里分裂出去，成了我相反的镜子。”

我经常在镜子里看着“我”，偶尔会怔愣地以为我和“我”完全是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深夜入眠时，听见轻微的规律地呼吸声，伴随我紧张的心情，就连我睡的很熟的时候，也恍惚间以为她在摸着我的脑袋，轻轻地在我耳边低语着。于是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对着天花板有那么片刻是不真切的。

每天都有送牛奶的寄放在邮箱里，再按一下门口铃方便主人按时间来取。那个事情也渐渐从这里开始，我以为是哪个邻居的调皮孩子捣乱来着，继后没收到牛奶联系了所属公司，可是对方说已经按照该天应发的数量分发完了，我也不好在讨扰挂断了电话。

那以后的每天都会是这样，我逐渐起了疑心，去查看了附近也没有摄像头的记录，所以第二天上班结束完，我就叫了人帮忙整装了一个可以拍到邮箱的那个位置。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脑袋里缺失着某些记忆，当我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输液瓶流出药液从针管里进入我的血管里，脑袋就像炸裂了得疼痛。

我偷听护士们的谈话：我好像是割腕自杀在自家的浴缸里，是我的“朋友”来找我时发现的，所以算是自杀未遂吧。不过听她们的语气，当时我身上血淋淋地差些把人吓死，所以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想什么还有做了什么，我失去了有关的记忆。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从医院结束治疗回到家的整个过程，好像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还有所谓的我那个“朋友”。一条乡间小路，她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没有微笑没有颜色的眼睛，空洞得好像深陷在另一个世界。

我回到对于“我”看着陌生且熟悉的家，站在门口的时候陷入沉思；也不知是哪里的风铃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整个房子都是按照日式的房子装置的，我去看了那个“我”自杀的浴缸，好像已经收拾掉了。我小心翼翼地躺进里面，闭着眼回想了一下在这个场景做的事，一片空白；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顺手就开了热水器洗了个澡。

煮了泡面垫着饥饿感，狼吞虎咽着；我回了卧室，开了灯，整个被黑暗包围的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我一眼瞟见了摆在电脑旁边的一个相册：照片上的女孩子不是我，该怎么去形容她呢，背景是一条乡间小路，她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没有微笑没有颜色的眼睛，空洞得好像深陷在另一个世界。

我躺在床上任由时间慢慢流逝，无非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折磨，我瞅着书桌排着一叠叠的分类好的歌词专辑产生了兴趣。其中一个歌词本的一句话吸引了我“抱歉，那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我回过神来时，泪流满面，心抽接般的发着颤的痛；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我去找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一刻我恐惧又好奇。

我习惯了每天工作的考验和忙忙碌碌的生活，我也一直等待某一天掀起的答案，那时候我的心情会怎样无法预测，但是很期待。我去夜市去纹身去抽烟，每天泡在房间里敲打键盘工作得来的收入，勉强过得去的日子。

我写着各种文案，但始终没有一个能入我的眼。我搭配着非主流的衣服走在街上承受着人来人往的非议，我奇怪的言谈举止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每当我觉得孤寂的时候，我会跑到40层的楼顶看着满天繁星，那种被包围的没来由的安全感，使我得以喘息。

某天从夜市回来大街上，我慢哉慢哉地欣赏过路的风景，我在大桥上抽完最后一根烟，冒出烟气来。

我坐在卧室里打开了被记录下来的视频，时间划在早上六点左右渐渐沉思下来，我无法相信那个人拿牛奶的人是我自己，我不可置信地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最终我泄气了，但在最后一个视频同一时间，那个“我”突然望向摄像头的这个位置诡异的微笑，那瞬间恐惧和害怕袭满了我的整个神经，我关掉视频跑向洗手间呕吐着，尽管吐不出什么。

我开了水龙头清洗了一下，慢慢望着镜子里那个“我”，突地我看见她嘴角晚着笑，嘴里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挺听不清了。

我去医院挂了号，最后却狼狈地逃离了；我害怕知道结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如度日如年般过去。我开始半夜失眠，醒来就睡不着直到天亮，偶尔听见她说，却怎么也听不清。

我渐渐迷醉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朦胧中看着“我”拿着刀子在手上一刀一刀的割出痕迹，这样好像更容易轻松点。等着第二天再用绑带包扎，重蹈覆辙去做同一件事情。手臂上的纹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不满足于在手臂上，从脖子的大动脉到腿上，反正最后不会被割死。我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我了。

记不清时间了，好像很模糊，每个夜晚的凌晨悄无声息地出现，哑吼和悲伤。不知道姓氏，暂且称呼“湈”，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语气里带着恐惧和颤抖。偶然知道“湈”的那刻，她披头散发着，像是失常了的精神病患者，有时在痴笑，看着只剩骨头的手指比划着，用尽力气之后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她的眼睛特别空洞，好像随时能够把人吸进去，也没有笑容，麻木的表情。

是没人的空房间，周围都是黑暗的。她苟延残喘着，满身的伤痕不知在哪里弄着的，手臂上的无数条划痕，触目惊心。她衣衫褴褛和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散发恶臭味，令人窒息。

不知何时“湈”开始沉默，躲在角落里，也没听见她叨唠的声音。我在镜子的另一端注视着她，“湈”蜷缩着骨瘦如柴的身子，冷气充斥着屋子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铐着脚镜，时间过了太久以至于勒出了痕迹。

我看不清“湈”的脸，被缭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耳朵很红，她颤抖的蜷缩着身子。

我从黑暗里走出，像走时那样悄无声息，靠近“湈”的时候，心砰地跳。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抚平杂乱，我脱下外套裹紧她的身体，像母亲哄着入睡的孩子那样抱着她，不敢说那种触感，大概这辈子也就这仅有的一次了。

“株”似乎睡的很熟，也没有惊扰到她。

那以后，“湈”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她虽然不再喃喃自语，却总盯着黑色的墙面发呆，房间本就是黑沉地压抑，安静的有些骇人。身上的破布也换了，手上用绷带遮盖的疤痕，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看不清脸面。好像只有“湈”，好像又不是。

每当她熟睡时，我仔细地描绘着她的模样，抚平杂乱的头发。

黑色逐渐被白色抹去，有窗户却没有门，有床和黑白的电视机，以及换用的衣服，增了一个卫生间。“湈”躺在床上木愣地盯着发出“毗毗毗”的电视机，有时候信号比较稳定的时候，会发出声音，但是没有画面。

无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湈”睡着了，盖着被子温暖的到睡梦中。我以为风平静了，但是那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湈”似乎发现了新的乐趣，在白色的墙面上涂鸦，人物的脸刮花或者是玻璃钢的金鱼死掉，一切都看起来很诡异，慢慢也发现，“湈”把绷带拆掉用刀片在手臂上割腕，一条一条地，似乎不想被发现又重新用绷带缠绕好，但还是有血迹。

她憋着气沉溺在装满冰块的浴缸里，缠绕的绷带染红了鲜血。“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像对一切事物失去了兴趣。她只是在消耗她的死亡，度过休无止尽的地狱。她没有睡着，沉浸在梦里也紧皱的眉头。

“湈”的食欲并不怎么好，经常因为肠胃问题跑厕所，她苍白的脸颊白的没有任何血丝。“湈”的体重忽上忽下的，着实令人担忧，从变得沉默开始，就只是对着黑白的电视机发呆，时间一长就是一整天。

某一天，我瞅见她在写着什么，“湈”似乎又有了新的爱好，不停不休地写着，我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有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抓耳挠腮，认真的模样是我头次见到。

“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像对一切事物失去了兴趣。她只是在消耗她的死亡，度过休无止尽的地狱。她没有睡着，沉浸在梦里也紧皱的眉头。

我和“湈”在某个方面互相吸引着，互相存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是说我愿意让她为我活着，我从光明中消失，被她吞噬了，像空气那样消去。

我仍然觉得从来不是她代替了我，我只是在占据着她的生活，本该属于她的生活也该还给她了。我那样伤害自己增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日以剧增，让她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感到懊悔，在我离开之前，她开始占据。留下满身纹满被遮盖的伤痕，伴随她离去。

“许多念念不忘是习惯，若恍然如世，纠葛纷扰则是麻烦。”